众人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是不想劝，而是不敢劝。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肩头。
金之瑶张了张嘴，又闭上。
楚自然端着盒饭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白晓坐在她身边，周身那层淡淡的暖光比平时暗了几分，像是也被房间里这沉甸甸的气氛压得收敛了光芒。
蒋道一如既往地沉默，但把刚倒好的水放在林昊手边，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就连一向最大大咧咧的龙傲天，此刻也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米饭，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龙傲天偷偷看了一眼宫寒，想从宫寒那里得到一点暗示。
宫寒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希女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林昊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劝阻，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农悯麻木地吃着饭盒里的菜，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林昊有了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像“怕”，却比“怕”更复杂。
是那种情绪：他说什么，你就觉得应该听；他做什么，你就觉得一定有道理，哪怕这个道理此刻你不明白，那也是你的问题。
这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造次。
或许，这种情绪叫“敬”。
农悯放下筷子，看着林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农悯才轻声开口：“昊，我们己经有了一些进展。”
农悯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农悯说：“这个世界的结构我们摸清楚了一部分。周秀兰提供了妲己和纣王的线索，那对可疑的情侣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还找到了一个自称姜子牙的人，虽然目前他不愿意配合，但……我的意思是……”
林昊静静地看着农悯，等待着他把话说完。
农悯顿了顿，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农悯轻吸一口气，说：“昊，火烧建设新村这件事，可不可以缓一天？明天上午，我们去找周秀兰说的那对男女，说不定会有重要突破。”
农悯说完，看了林昊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饭盒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
龙傲天屏住呼吸，连戳米饭的动作都停了。
金之瑶下意识地往楚自然身边靠了靠。
楚自然轻拍了几下金之瑶的后背，算是安抚。
林昊没有说话。
林昊的脸被白炽灯照得有些发白，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个说要烧掉整个小区的人不是他。
然后，林昊笑了。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
是一种很冷的东西，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渗出来，像冬天的风从墙缝里钻进来，不声不响地就把人冻透了。
林昊说：“我受够了。”
林昊顿了顿，又说：“这些模棱两可的游戏任务，这些不愿意把话说清楚的人——我受够了。”
林昊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昊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不远处，建设新村还有不少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块又一块模糊的光斑，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林昊面无表情地说：“我很想看看，如果什么都烧没了，会发生什么？”
楚自然皱着眉，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和恼怒。
楚自然问：“如果我们真的要半夜火烧建设新村，那些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他们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很可能都会被烧死！”
林昊轻笑了一下，说：“这里住的真是人吗？如果他们是人，我们是什么？游戏外面的人是什么？而且，任务要求我们烧死妲己。如果我们把所有人都烧死，就肯定没有错了。”
楚自然看着曾经的同学，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把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咽了下去——此刻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楚自然说：“好，我们先不讨论他们到底是什么，我们只讨论任务。任务除了要求我们烧死妲己，还要求我们把纣王加入封神榜。如果我们把这里都烧了，要怎么完成封神的任务？”
林昊瞥了一眼身旁被捆着的姜子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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