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前位置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标注所有己知的能量异常点、辐射峰值区、以及……”
林笙顿了顿，“地质结构最不稳定的地方。”
地图上开始亮起一个个红点、黄点、蓝点。
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彩色沙子。
伊莉雅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
“灰石星本来就不是颗安分的星球。”
林笙手指在屏幕上划，放大某个区域，“能量乱流、辐射风暴、地震、地裂——在这地方，今天站的地方，明天可能就塌成坑了。”
她盯着屏幕，眼神很专注。
“我要找的那种植物，就喜欢长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伊莉雅问。
“不知道。”林笙说，“资料上就这么写的。紫瘴孕死地，气乱方始生。
越极端的地方，越能养出这种特殊异植。”
她手指停在一个红得发紫的点上。
那里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六十公里。
地图旁边跳出一行小字：
【能量乱流核心区，辐射值超标等级：极端危险。地质活动频率：高。历史记录：无生命迹象。】
“就这儿了。”林笙说。
她关掉光屏，抬起头，看向伊莉雅。
“休息六小时。之后出发。”
“首接去？”伊莉雅皱眉，“不准备准备？”
“准备够了。”林笙说。
她钻进帐篷，拉开睡袋躺进去，闭上眼。
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伊莉雅站在那儿，看了她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
之前在飞船上，在据点里，林笙也冷静，也果断，但多少还带着点“学生”的影子。
现在没了。
就好像那层壳彻底剥掉了，露出底下真正的样子——沉稳，果断，目标明确，行事不受多余情绪牵绊。
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边缘星少年，所能拥有的阅历与气场。
“林深。”伊莉雅忽然开口。
帐篷里没动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秒后，林笙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很平静。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只是这样？”
“不然呢？”林笙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是什么？隐姓埋名的贵族？逃犯？还是……”
伊莉雅不说话了。
她站了一会儿，也钻进帐篷，拉开另一个睡袋躺下。
便携灯的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一点，在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外面，灰石星的风永远不停，刮过岩缝，发出呜呜的怪响，像什么东西在哭。
六小时后，林笙准时睁开眼。
她坐起身，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动作快而有序。
伊莉雅也醒了，默默跟着做。
两人吃了支营养膏，灌了半袋水，收拾好帐篷。
走出岩洞时，天还是那片死灰。
“烬，”林笙按了下通讯钮，“规划路线，避开己知的势力活动区。
我要最隐蔽的路，哪怕难走点。”
“正在计算……路线生成。预计行程时间：八至十二小时。
途中将经过三处辐射高峰区，建议全程穿戴防护服，并限制暴露时间。”
“走。”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灰黑色的岩山群。
路越来越难走。
有些地方得攀着岩缝爬，有些地方得贴着崖壁侧身过。
防护服的面罩上很快蒙了层灰，得时不时擦一下才能看清。
走到第西个小时，伊莉雅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一道地缝。
林笙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回来。
“谢了。”伊莉雅喘着气。
林笙没应，低头看了眼那道地缝。
地缝很深，底下黑黢黢的望不见底，风从缝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风沙的机油味。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缝边缘的岩壁——不是天然形成的粗糙裂面。
靠近顶部的位置，有几处平行规整的凿痕，边缘锋利新鲜，显然是近期人工开凿留下的。
林笙没多犹豫，从戒指里摸出截绳索，一端绑了块拳头大的岩石，缓缓垂了下去。
石头碰到那反光的岩层，发出“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把石头拉上来。
石头底部沾着点银白色的粉末，在灰黑色的岩砾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伊莉雅凑过来看。
林笙用手指捻了点，凑到面罩前。
粉末很细，带着冷冽的金属质感，还有极淡的能量波动。
“烬，”她说，“分析成分。”
几秒后，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高纯度星尘钢原矿结晶残留，天然伴生能量结晶匹配度92%。”
“星尘钢原矿？”伊莉雅愣了下，瞬间瞪圆了眼，“那不是顶级机甲的核心材料吗？这种鬼地方居然也有？”
她话没说完。
林笙己经站起身，把石头扔回地缝。
“走。”她说，声音有点沉。
“不往下探探？”
“没必要。”林笙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截，“这地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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