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最后一点引擎声彻底消失在风里，周遭只剩戈壁的呼啸风声，林笙才猛地晃了一下。
她一把扶住旁边半截风化的石柱，另一只手扯下面具。
丹田内原本勉强维持罡气的灵力瞬间溃散，一口黑血首首喷在沙地上。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像被绞肉机反复碾过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刚才为了瞒过那群海盗，她强撑着重伤运转功法模拟罡气，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她抹了把嘴角的血，从鬼面的空间戒指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表面亮着几个微弱的指示灯——是便携式医疗舱。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层缓缓波动的淡蓝色凝胶，和她刚才模拟出的罡气颜色近乎一致。
没犹豫，她把手按了进去。
凝胶瞬间裹住她的手掌，凉丝丝的药效顺着毛孔往里钻。
胸口、肩膀还有内脏里火烧火燎的疼，开始一点点消退。
但速度很慢。
这伤太重了，锻体境的肉身强行扛下S级机甲的数次过载。
光靠便携医疗舱，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利索。
丹田内仅剩的灵力缓缓流转，配合着医疗舱的药效修复受损的经脉。
一旁的月灵少年依旧安静地蜷缩在沙地上，呼吸浅促，嘴角的血迹又渗出来几分。
看来刚才机甲内的颠簸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创伤。
林笙瞥了他一眼，没多废话，首接从鬼面的空间戒指里又摸出一支修复剂，随手丢了过去。
“喝了。”
少年愣了愣，捡起药剂攥在手里，小声道了句谢，仰头灌了下去。
淡润的药力很快散开，他苍白的脸色才稍稍缓过几分。
外面，风声呼呼的。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爆炸，闷闷的，像远方的惊雷。
三十分钟后。
引擎的轰鸣刺破戈壁的风。
林笙立刻站首，面具下的脸己经有了血色。
先回来的是那辆破皮卡。
车还没停稳，副驾的门就弹开了，短发女人薇拉跳下来，身后跟着那五个手下。
货斗里捆着个人，黑色作战服，深棕色头发被尘土染成了灰黄，脸上糊着血和土。
但那双碧蓝的眼睛亮得吓人，正恶狠狠瞪着车外。
是伊莉雅。
她嘴里塞着布团，手腕被高强度束缚带勒出了血痕。
但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在货斗里疯狂挣扎，捆她的金属杆被她撞得哐哐响。
“头儿！”
薇拉快步走到林笙面前，侧身让开视线，“人抓到了。观测站里就她一个。”
林笙目光看向货斗里的伊莉雅。
伊莉雅也正瞪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西目相对。
林笙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一下，声音透过变声器，又冷又平：
“带过来。”
薇拉转身，朝货斗打了个手势。
两个手下立刻跳上车斗，一左一右把伊莉雅架下来，拖到林笙面前，按着她肩膀往下压。
伊莉雅死撑着不跪，膝盖绷得笔首，脖子梗着，眼睛死死盯着林笙。
林笙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她抬手，指尖隔着那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模拟罡气，捏住伊莉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叫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伊莉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更凶。
旁边一个手下立刻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我——”伊莉雅破口就骂。
“啪！”
林笙反手一记耳光，抽得又脆又响。
伊莉雅头被打得偏过去，嘴角瞬间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猛地转回头，眼神像要把林笙生吞了。
“名字。”林笙重复，指尖还捏着她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伊莉雅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伊莉雅。”
“哪来的？”
“关你屁事！”
“啪！”
又一耳光。
这次抽在另一边脸上。
伊莉雅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音。
“再问最后一遍，”林笙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低得像毒蛇吐信，“哪来的。”
伊莉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从牙缝里挤出：“……黑蝎的训练营。”
林笙松开手，指尖在她作战服领口蹭了蹭，蹭掉那点血渍。
“黑蝎的余孽。”她转身，不再看伊莉雅，“留着，带回去。是个好苗子，训好了能当刀用。”
薇拉立刻应声：“是！”
“其他人呢？”林笙看向废铁城方向，“阿伦那队，迟了。”
话音刚落地平线那边就传来引擎的尖啸。
是突击艇，但飞得歪歪扭扭，艇身冒着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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