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诊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
裴知乐走进教室的时候，李素问己经站在讲台上了，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表情平静。裴知乐看着她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李素问不笑，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就是那样，不笑的时候，你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成绩出来了。”李素问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我念一下总分和排名。念到的自己记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裴知乐坐在座位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第一名，方诗雨。总分478。年级排名第七十二。”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方诗雨坐在前排，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马尾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裴知乐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跟她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考了478，他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也许西百出头，也许更少。
“第二名，顾晚。总分441。年级排名第九九。”
裴知乐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441。她考了441。他想起上次模考她考了420多，这次进步了将近二十分。她坐在方诗雨旁边，低着头，也在记笔记。马尾垂下来，安安静静的。裴知乐想跟她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恭喜”？太客气了。说“你考得真好”？太假了。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名，赵子豪。总分432。年级排名第一百一十二。”
赵子豪在后面叹了口气。裴知乐听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432，离方诗雨还差西十多分。他可能有点不甘心。裴知乐想回头看他一眼，但忍住了。他盯着黑板，等自己的名字。
“第九名，沈听溪。总分398。年级排名第二百零一。”
裴知乐愣了一下。398。比上次模考高了二十多分。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398，离西百还差两分。两分，听起来不多，但他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才能补上。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林昭在后面捅了他一下。“你考了398！快西百了！”裴知乐没说话。他盯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李素问继续念。林昭总分372，比上次高了十几分。他在后面小声欢呼了一声，被李素问瞪了一眼，闭嘴了。陆一鸣总分358，数学52，比裴知乐还低。但他不在意，说“我英语考了68，比上次高了8分”。裴知乐说“恭喜”，陆一鸣笑了。“恭喜什么，数学还是不及格。”裴知乐说“我也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数学课上，陈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严肃。“三诊数学成绩，咱们班最高分105，方诗雨。”方诗雨坐在前排，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陈老师继续说：“方诗雨这次考得不错，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只错了一道。大题步骤分拿得很全。大家向她学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方诗雨还是没什么表情，低着头，继续写。
“第二名，赵子豪，92分。”陈老师顿了顿，“赵子豪这次发挥不太理想。平时能考一百以上的，这次只考了九十二。自己反思一下。”
赵子豪在后面叹了口气。裴知乐听出了那声叹息里的意思——不是不满意，是不甘心。他考了92，还说自己没考好。裴知乐考了64，林昭考了63，两个人对着卷子看了半天，同时叹了口气。
“沈听溪，64。”陈老师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比上次高了6分。继续努力。”
“知道了。”裴知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卷子。选择题对了七道，错了五道。填空题对了三道，错了两道。大题做对了两道，半对了一道，错了一道。他算了算，如果选择题再多对两道，填空题再多对一道，大题再多做半道，就能及格了。64和72，只差8分。但8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补上。
课间，赵子豪从后面用笔戳了一下裴知乐的后背。裴知乐转过头，赵子豪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你数学多少？”裴知乐回了一个字：“64。”赵子豪又递了一张纸条：“我也没考好。”裴知乐看着那行字，92分叫没考好？他没回。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赵子豪又递了一张纸条：“方诗雨考了105。她数学一首都好。”裴知乐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赵子豪又递了一张：“她艺考也考得好。声乐全省前三十。她怎么什么都会？”裴知乐想了想，回了一句：“因为她练了。”赵子豪看着那行字，没再回了。
历史课上，秦墨拿着卷子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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