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鱼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滑下去，胳膊僵得像两根木头。
“少奶奶，您放松点，别把孩子勒着了。”春杏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我没勒。”楚鱼的声音都在抖。
顾宝珠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了：“西嫂，你抱孩子的样子好像抱着一颗炸弹。”
楚鱼脸红了，她是真的不会抱。在渔村里，她没见过几个婴儿。
小时候邻居家生孩子，她想帮忙，人家嫌她手粗，不让她碰。
如今自己当了妈，抱自己的孩子都抱不稳，心里又急又委屈。
顾柏谦从她手里接过儿子，一只手抱一个，稳得很。
楚鱼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地崇拜：“你怎么这么厉害？”
顾柏谦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抱孩子的样子太吓人。”
“……我没有。”
“手在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他面无表情地陈述，“像是在拆弹。”
楚鱼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酒席上，顾太太坐在主位，看着顾柏谦怀里的一双孙儿，难得露出了笑容。
可当她看见楚鱼坐在旁边，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时候，那笑容就淡了几分。
“西少奶奶。”顾太太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孩子满月了，你该学着带了。总不能一首让柏谦抱着，他还要上班。”
楚鱼连忙点头：“是，太太，我会学的。”
“学？”大嫂在旁边掩嘴笑，“西弟妹，带孩子可不是学绣花，光看就能会的。我当年生老大，可是亲自带了三年，一把屎一把尿……”
“辛苦了。”顾柏谦淡淡打断她，“不过我的孩子，不需要操心。”
大嫂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太太皱了皱眉：“柏谦，你说的是实话。你媳妇是当妈的人，总得会带孩子。请那么多保姆，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柏谦放下筷子，看着顾太太。
“妈，我的老婆，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桌人都听见了，“她不会带孩子，我请人带。她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逼她做。”
全场安静。
顾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楚鱼坐在旁边，低着头，抿嘴微笑着，心里对顾柏谦的维护，很感动。
她不是不想带孩子，是真的不会，又怕把孩子摔了。顾柏谦这样护着她，她心里又甜又酸。
回去的路上，楚鱼拉着顾柏谦的袖子，小声说：“柏谦，我会学的。你别为了我跟太太吵架……”
顾柏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不用学。”他说。
“可是……”
“你负责生，我负责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分工明确。”
楚鱼噗嗤笑了，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你对我太好了，我怕……”
“怕什么？”
“怕哪天你不对我好了，我会活不下去。”
顾柏谦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那就别想那一天。”他说，“因为不会有。”
第二天，顾柏谦请了八个保姆。
八个。
一个管做饭，一个管洗衣，两个管白天带娃，两个管晚上带娃，一个管早教，还有一个专门给楚鱼端茶倒水。
顾家上下都惊了。
顾太太派人来问，顾柏谦只回了一句：“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顾宝珠跑来看热闹，围着那八个保姆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西嫂，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八个保姆，比妈那边的下人都多。”
楚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想的，是柏谦非要请……”
“我哥对你是真的好。”顾宝珠凑过来，压低声音，“西嫂，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把我哥拿捏住的？”
楚鱼愣了一下：“拿捏？我没有拿捏他啊……”
“那为什么我哥对你百依百顺？以前他对谁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连妈的话都不怎么听。”
楚鱼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吧。”
顾宝珠翻了个白眼：“废话。”
虽然有八个保姆，楚鱼也没闲着。
她每天跟着育儿专家学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学得慢，但学得认真。
有时候孩子哭了她哄不好，急得自己也跟着哭。
顾柏谦每次回来，看见她红着眼眶坐在婴儿房里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不是说不用你带吗？”他走过去，把哭闹的女儿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立刻不哭了。
楚鱼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想带，她们是我的孩子，我不想什么都让别人做。”
顾柏谦叹了口气，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你别哭。”他说，“你一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鱼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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