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也会哭，也会长得好看，也会红着眼眶说‘救救我’。”
沈棠梨的目光从那些玩家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这些都是手段。和剑一样，和法术一样，都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只不过，剑和法术只能伤人，而这张脸——”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被骗。”
战场上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那些曾经在论坛上喊她“老婆”的玩家们，此刻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她的眼睛。
顾闻洲听着沈棠梨说的每一个字，整个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说得对。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地觉得她可怜、觉得她需要帮助、觉得她一定是被坏人囚禁的无辜女仙。
可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些。
她只是坐在那里，红了眼眶，掉了眼泪，说了一句“你们是来救我的吗”——然后他们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扑了上去。
可即便认清了这一点，谁又能真正地讨厌她呢？
“魔教还收人吗？”
顾闻洲平静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心后，发现自己在得知真相后并不讨厌她，甚至觉得身为魔教教主的她也很迷人，于是他跟随本心地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顾闻洲从人群后方走出来。
他走到沈棠梨面前，在和陈遇白并肩的地方停下。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棠梨注意到，他的耳根悄悄红了。
“你说什么？”沈棠梨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清。
“魔教还收人吗？”顾闻洲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我想加入。”
战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
“……孤舟？！他认真的吗？？”
“就这么反水了？！”
“他一开始也没跟着咱们一起打魔教吧……满场逛街，搁这儿刷wx步数呢……”
“他也被沈棠梨这张脸迷惑了？”
“人之常情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魔教确实强啊，我也想知道能不能加入。”
……
沈棠梨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你很识相。”
“嗯，”顾闻洲的耳根更红了，他强装镇定，“我识相。”
沈棠梨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向战场边缘那些玩家。
“想加入魔教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都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人群骚动起来。
“什么？！”
“真的假的？”
“不是……她才骗过我们，怎么突然就开始招生了？”
沈棠梨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继续说下去：“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魔教可不比任何人弱。仙门能给你们的东西，魔教一样能给。仙门不能给你们的，魔教也能给。”
“资质？修为？出身？这些在魔教都不重要。只要你想变强，只要你愿意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魔教都欢迎你。”
战场上的骚动更大了。
有人心动了，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己经开始系统录屏发论坛了。
沈棠梨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想加入的，”她抬起手，指尖朝着某个方向轻轻一点，“去找他报名。”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口水流一地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有生之年最受人关注的时刻。
广式双马尾在旁边看着他，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笑。
“口水，”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羡慕，“这回你真出名了。”
口水流一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央。
沈棠梨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像是在说——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在柳河村，他告诉沈棠梨自己想要变强，想做能够影响世界的事情。
现在这一切似乎好像都实现了。
在沈棠梨的谋划下，实现了。
口水流一地深吸一口气，他朝着沈棠梨的方向抱了抱拳。
“……属下领命。”
沈棠梨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打算离开这里。
在离开之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看向顾闻洲:“差点忘了，我还挺喜欢你的。你就跟着我回去吧。”
顾闻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
她挥手将顾闻洲移至身旁，然后转过身，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翻涌，魔气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将两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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