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深被打得脸偏了过去，上面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被打后，傅昀深先是愣了一瞬，感受着颊边火辣辣的痛感，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她的手好小、好软。生气瞪圆眼睛的样子……也很可爱。
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调整了表情，转回脸，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盛满了某种无辜的、沉郁的眷恋。
沈棠梨根本没注意他这些细微的变化，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压得低低地，却咬牙切齿：
“傅昀深！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跟过来？！你知不知道黎颂也在！万一被他发现了我饶不了你！”
她的愤怒和恐慌如此真实，让傅昀深的心尖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扭曲的满足。
就算面临着会被黎颂发现的风险她也还是来找他了……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呢？
“棠棠……”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示弱的沙哑，“你别生气。”
这个称呼让沈棠梨眉头皱得更紧，她不喜欢他这样叫她，太亲密，太逾越。
傅昀深像是没看见她的不悦，往前凑近了一小步，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
“我只是……太想你了。”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有几分落寞，“你发那些照片……我看到了。你们玩得很开心，黎颂他……对你很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像被迫淋了雨的大型犬，明明有着锋利的爪牙，此刻却尽力收敛起来，只露出最柔软无害的腹部。
“我知道我不应该过来……”他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热度，“可是这一次，你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这么久……我受不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渴望。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你几眼，知道你在这里，呼吸着同一个岛上的空气，也好。”
沈棠梨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愣了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口子，有些泄气，但警惕和烦躁依旧占据上风。
“那你也不能跟过来！更不该让黎颂看到你！”她语气依旧很冲，“傅昀深，我们说好的，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你现在越界了！”
“我不会让他发现的。”傅昀深立刻保证，语气急切又诚恳，“我发誓。我今天只是……没忍住，去了趟夜市。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可能去的地方。我就在这房子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棠棠，你就当……不知道我在这里，行吗？我不会打扰你们，不会主动联系你，除非……除非你想见我。”
他嘴上说着最识大体、最卑微的话，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火灼。
他看着眼前这个恼怒的、一心只想维护她“正常婚姻”的女人，心底那个阴暗的角落，正在疯狂地涌动。
装可怜？示弱？
什么都可以。
他要一点点侵蚀她的边界，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带来的刺激，首到有一天，她发现那个看似完美的婚姻堡垒，早己从内部被他蛀空。
黎颂？那个普通的男人凭什么拥有她全部的美好？
他会等。也会……不择手段地，创造机会。
沈棠梨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听着他那些“懂事”的保证，心头的火气到底散了些，但那种被冒犯、被威胁的不依旧萦绕不去。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她冷声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举动，傅昀深，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我说到做到。”
傅昀深立刻点头，眼神诚恳得近乎虔诚：“我记住了。”
沈棠梨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棠棠。”傅昀深忽然又喊住她。
沈棠梨不耐地回头。
只见傅昀深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小的、用棕榈叶编织的精巧手环，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小的贝壳和海星。
“夜市上看到的，”他递过来，眼神清澈，“觉得你会喜欢。我洗过了，很干净。”
沈棠梨盯着那个朴素却别致的手环，没有接。
傅昀深也不勉强，只是轻轻把手环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路上小心。”他低声说。
沈棠梨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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