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没有立刻行动。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做准备。
首先是确认传送阵的落点。她在玩家论坛上翻遍了所有关于凌霄宗后山的帖子，从风景党的截图里拼凑出大致的地形。
星陨崖在凌霄宗后山的最深处，三面绝壁，一面临渊。崖顶常年被云雾笼罩，从山脚下根本看不见上面的样子。帖子里有人说那里是凌霄宗的禁地中的禁地，连内门长老都很少踏足。
“也就是说，只要我封住修为从传送阵过去，禁制不会拦我。而星陨崖平时又没什么人去……”
沈棠梨靠在石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从星陨崖走到外门。”
她翻出一张玩家绘制的凌霄宗地图——这是某个风景党玩家花了半个月时间跑遍整个凌霄宗画出来的，在论坛上免费分享。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从山脚的凡人村落，到外门的杂役房，再到内门的各大殿，甚至连后山的几条小径都标了出来。
沈棠梨把地图放大，从星陨崖往外门的方向看。
星陨崖在凌霄宗后山的东北角，外门在山脚偏南的位置。两者之间隔着一整座山，首线距离倒是不远，但山路蜿蜒，实际路程恐怕要走上大半天。
而且这条路要穿过内门的地盘。
沈棠梨皱起眉。
内门弟子虽然不会没事往禁地跑，但内门区域本身就有弟子巡逻。她一个“凡人”出现在内门，怎么看都很可疑。
“所以不能走大路。”她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沿着星陨崖往下滑，最后停在外门西北角的一片杂林上，“这里有一条小路，是采药人走的。虽然绕远，但不会经过内门。”
她点了点那条小路的终点——外门的杂役房。
“陈遇白就在杂役房扫地。”
沈棠梨关掉地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翻滚的岩浆河，热浪蒸腾，将远处的山壁都扭曲成模糊的影子。她的寝殿建在魔域最深处的火山口边缘，是整个魔域离岩浆最近的地方。
“先去看看情况。”她对自己说，“不一定要做什么，先认识他。”
她走到传送阵所在的底层大厅。
暗红色的阵纹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的脉搏。
她没急着压制自己的修为，而是先幻化出了一面水镜，透过镜子她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装束。
黑色织金长裙，外罩同色纱衣，裙摆上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纹，走动时隐隐有暗光流转。腰带是银白色的，扣着一枚巴掌大的墨玉，玉上刻着魔域的徽记。
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仙门中人该穿的。
她思索片刻，然后施展法术给自己变了一身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人穿着一套浅青色的衣裙，料子轻薄，样式简单。交领右衽，窄袖束腰，裙长只到脚踝，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子看上去才更像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做完这一切后，沈棠梨站在阵眼旁，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体内的功法。
灵力在她经脉中奔涌，像是滚烫的岩浆。她一点点将它们压制下去，压缩、凝聚、封存在丹田最深处。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就像把一头咆哮的野兽硬塞进一个小小的笼子里。
等最后一丝灵力也被封住，沈棠梨的身体微微一晃。
好重。
这是她第一个感觉。没有了灵力的加持，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那么白，手指还是那么细长。但没有了灵力的滋养，她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在流失，变得有些凉。
“这就是成为凡人的感觉吗？”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难怪那么多人想要修仙呢。”
她走到传送阵中央，踩在阵眼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脚下涌上来，包裹住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她，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空间层面的扭曲。
视野开始模糊。
西周的景物像是被揉成一团，然后重新展开。
等一切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沈棠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崖顶上。
风很大。
她下意识伸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环顾西周。
这里就是星陨崖。
三面绝壁，一面临渊。崖顶是一片平整的石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石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字——星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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