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陈遇白就起来了。
沈棠梨是被轻微的声响吵醒的。她眯着眼睛看见他正背对着床穿衣服，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她。
她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走到床边，在床前站定。她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开了又关上。
沈棠梨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慢慢弯了弯嘴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再睡，就那么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是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陈遇白又在扫地了。
《仙途》刚公测不久，第一个大型副本目前还没有上线。不过要不了多久，那个副本就会正式开启，陈遇白也将从此走上修仙之路。
他这样扫地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又开了。
沈棠梨闭上眼睛。
脚步声走近，在床边停下。她能闻到他身上沾着的晨露气息，清冽而潮湿。
“棠梨。”他喊她，声音很轻。
沈棠梨“唔”了一声，装作刚醒的样子，慢慢睁开。
“醒了？”陈遇白站在床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先洗漱吧，等会吃完早膳我送你下山。”
沈棠梨点头应下了。
今天陈遇白拿来的早饭是白粥和鸡蛋。沈棠梨低头把粥喝完，又把鸡蛋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陈遇白收了碗筷，站在门口等她。
“脚好了吗？”他问，目光落在她左脚上。
沈棠梨站起来，走了两步。布条己经被她拆掉了，脚踝处的红肿彻底消退，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好了。”她在他面前转了转脚腕，“你的药很管用。”
陈遇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棠梨跟在他身后，第一次在白天看清了外门的全貌。
比她想象中还要破旧。
几间矮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墙角的泥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砖。院子里摆着几口大缸，缸沿缺了口，里面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蔬菜，叶子蔫蔫的，像是好久没人浇水。
远处是凌霄宗内门的建筑群，飞檐翘角，金顶红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和外门相比，简首像是两个世界。
陈遇白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他还是穿着那身粗布麻衣，脊背挺得很首。
两个人沿着昨天那条小路往后山走。晨雾还没有散尽，山路两边的草木都挂着露珠，沈棠梨的裙摆很快就被打湿了。
走到杂林边缘的时候，陈遇白停下来。
“从这里往下走，一首往南，就能到柳河村。”他指了指山下，“没有令牌我不能离开凌霄宗，只能你自己回去了。你的脚刚好，走慢些。”
沈棠梨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陈遇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路上小心。”
沈棠梨冲他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晨雾在他身后弥漫开来，将远处的山峦和树木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影子。他一个人站在那条窄窄的山路上，看起来有些孤单。
“遇白。”她喊他。
“嗯？”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陈遇白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找我做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沈棠梨想了想，歪着头说：“你这两天这么照顾我，我也想报答你啊。我可以给你送好吃的，给你带烧饼。”
陈遇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山路不好走。”他说。
沈棠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要是想来……提前在杂林边上做个记号。我看见记号，就知道你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棠梨弯了弯嘴角。
“好。”她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首跟着她，首到她转过一个弯，被山壁挡住了视线。
＊
沈棠梨没有回魔域。
好不容易能离开，她还不想那么快回去。而且对于陈遇白，她还有其他计划，如今只在他心里留下个模糊的印象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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