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流一地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走过崩塌的石殿，穿过干涸的河道，在废墟之间反复折返。
每一次以为走到了尽头，前方就会出现新的路；每一次以为找到了答案，石碑上的纹路就会重新排列，将己经解开的谜题推翻重来。
问心关、破阵关、生死关——三关走过，他浑身是伤地从最后一座祭坛里爬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倒也不算太废物。”
口水流一地猛地抬头。
祭坛的石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黑色的纹路，走动时隐隐有暗光流转。他的长相很普通，但总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口水流一地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口水流一地，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你是谁？”口水流一地声音有些发紧。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走下石阶，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暗红色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拖过。他走到口水流一地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声音低沉，“重要的是……你手里那块令牌，是从哪儿来的？”
口水流一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一首在发光的黑色令牌，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
令牌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像是在回应这个男人的出现。
“是一个姑娘给我的。”他老实回答，“她叫棠梨，住在柳河村。”
那个男人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棠梨？”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柳河村。”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她给你令牌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
“没有。”口水流一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在发光的黑色令牌，“她只让我自己去找答案。”
“这是魔教的信物。”殷扈的声音不急不缓，“持此令牌者，可参与魔教入门考核。通过者，即为魔教弟子。”
口水流一地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魔教。
他玩这个游戏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仙途》里有魔教这个阵营。论坛上没人提过，世界频道也没人说过。
所以……他这是发现隐藏阵营了啊！
这回他真要出名了！
“那……”他试探着开口，“那个给我令牌的姑娘，她也是魔教的人？”
殷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甚至算不上审视，只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一瞥。但口水流一地莫名觉得后脊发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从远处盯了一眼。
星穹公司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角色设计的这么逼真的啊……
口水流一地在脑海中瞎想着。
“你问题太多了。”殷扈说。
口水流一地立刻闭嘴。
殷扈收回视线，转过身，往祭坛深处走去。暗红色的袍角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蛇在沙地上爬行。
“令牌你己经拿到了，三关你也己经过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要不要加入魔教，你自己决定。魔教不强求任何人。”
“想清楚了，再来。”
这句话从远处飘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有人贴着耳朵说的。
然后殷扈消失了。
不是走进了什么暗门，不是被建筑物挡住了视线，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口水流一地站在原地，盯着殷扈消失的位置，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这就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在发光的黑色令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坛，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魔教。
隐藏阵营。
他是《仙途》公测以来第一个触发这个任务的人。
口水流一地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攥紧，脑海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加入魔教会怎么样？会不会被正道NPC追杀？会不会影响他在主城的活动？魔教的奖励是什么？有没有专属装备？有没有专属技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犹豫了，回去论坛上发帖问一圈，等个三五天再决定——
那他就不是第一个了。
口水流一地抬起头，对着殷扈消失的方向，大声说了一句：“我加入！”
声音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了好几遍，然后渐渐消散。
没有回应。
祭坛还是那个祭坛，灰白色的天光还是那样灰蒙蒙的，风从坍塌的殿门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口水流一地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正准备再喊一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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