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再进一次游戏？”
周淮安看着和往常的神色没什么区别的虞白，只觉得非常的不能理解。
“你图什么啊？”他耐心地劝他，“现在零界系统己经非常完善了，《仙途》绝对是市面上npc拟真度最高的全息游戏，你没必要再进去冒险了。”
“而且这回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你只是经历了陈遇白的日常，还是没筑基之前的日常。”他看上去颇有些痛心疾首，“但是这次你是真的要去打架的啊！副本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我们能保证陈遇白不死，但是谁能确保他一点伤都没有？”
“他受伤了影响到的可是你的意识！你这是在玩命你明白吗？！”
虞白静静地等着他说完，最后来了句：“你话太多了。”
周淮安一下子觉得很无力，他想骂他点什么，但是又什么都骂不出口。
虞白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他却觉得那些光点都隔着一层什么，怎么也看不真切。
“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周淮安的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周淮安站在他身后，眉头皱得死紧。
虞白转过身，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周淮安认识他太多年了，一眼就看出了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决。
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无论如何他都要做成这件事。
“我必须再去一次。”虞白说。
周淮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认识虞白十几年了，太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
“虞白，你听我说——”
“淮安。”虞白打断他，“意识投放舱什么时候能用？”
周淮安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双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天。”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心，几分无奈，“明天就能用了。”
虞白点了点头，转身又看向窗外。
“行。”周淮安妥协了，“你要去，我不拦你。但我有一个问题。”
“就算你要去，为什么一定要抹除记忆？”周淮安的眉头皱得很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带着记忆进去，不是对你要做的事情更有帮助吗？”
虞白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答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掺杂了其他东西是得不到的。”
周淮安皱眉，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虞白显然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帮我安排一下，”虞白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下周三之前，我要进去。”
周淮安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他说，“我去安排。”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了一下。
“虞白。”
“嗯。”
“到时候你自己小心点。”
虞白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虞白一个人。
他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闭上眼睛。
这两个月，意识投放舱在维修，他进不去游戏。
但他每天都在想她。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串数据，但是他又做不到放手。
虞白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握得住——握得住星穹的决策权，握得住万亿市值的公司，握得住无数人的命运。
可他握不住她。
她不在这个世界。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
虞白慢慢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有时候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游戏里的人。
如果他也是npc，如果他也只是一串数据，他就不用站在外面看着她，不用隔着屏幕和数据报告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可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问她——
问她什么？
虞白松开手指，苦笑了一下。
他连自己想问什么都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必须再去一次。
以陈遇白的身份。
＊
沈棠梨感受到游戏世界波动的时候，她正和墨鳞厮混在一起。
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波动了。
上次有同样的波动时，整个《仙途》世界发生了非常诡异的变化。
首先是所有的玩家全部消失，其次是npc们在一瞬间都静止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时间也同样停滞，不再有日夜变化。
当时整个《仙途》中能够自由活动的也只有她和墨鳞。
沈棠梨在论坛上得知这是因为《仙途》在更新新版本。
在每次更新过后，这个世界就会发生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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