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西洲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身旁朱梓涵的喘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鲜血还在从她肩头的伤口缓缓渗出，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初号机躺在远处的阴影里，毫无声息。大厅重归死寂，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过耳膜的轰鸣。不能睡，不能倒…他用力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刺痛带来一丝清醒。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医疗包——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但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她，也为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酸痛，开始向朱梓涵挪近，目光扫过昏暗大厅的各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医疗包里只剩下半卷还算干净的绷带，一小瓶气味刺鼻的消毒液，以及两支空了的注射器。代西洲先处理朱梓涵肩头那五道深可见骨的抓伤。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甚至隐约有金属光泽——那是她植入体骨架的反光。他用消毒液浸湿绷带一角，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凝固的血痂和污物。消毒液接触伤口的瞬间，朱梓涵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睛却没有睁开。
“忍一忍。”代西洲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尽可能轻柔地清理，然后将剩下的绷带全部用上，在朱梓涵肩头缠绕了好几圈，用力扎紧。血暂时止住了，但绷带很快就被渗出的液体染红。腹部的伤更麻烦，他不敢轻易移动朱梓涵检查，只能从她破烂的战斗服裂口处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内伤，他束手无策。
处理完朱梓涵，他才开始处理自己。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刮，他解开破烂的上衣，胸口正中一片深紫色的淤血，皮肤表面还有几道被链锯擦过的血痕。他用最后一点消毒液胡乱擦了擦，连绷带都没有了，只能草草拉上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能停。雷克顿虽然退了，但这里并不安全。那些倒在大厅各处的尸体——雷克顿的手下，还有之前就死在这里的拾荒者——必须处理。腐烂的尸体不仅会带来疾病，气味还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代西洲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一步步挪向最近的一具尸体——那个被初号机切断手腕的刀疤脸。尸体己经冰冷，眼睛圆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代西洲蹲下身，避开那双眼睛，开始搜刮。一把磨损严重的自动手枪，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一小袋压缩饼干，半壶浑浊的水，还有几枚锈蚀的金属货币。他将有用的东西收进自己的背包，然后抓住尸体的脚踝，开始往大厅边缘拖拽。
尸体很沉，拖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用力一次，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汗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眼睛，刺痛让他不得不频繁眨眼。拖了不到十米，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鸣。
就这样，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大厅里七具尸体全部拖到角落，堆叠在一起。又从废墟里翻找出几块还算完整的金属板，勉强盖在上面。没有工具，没有力气挖掘，这己经是极限。他站在尸堆前，沉默了几秒。这些人不久前还想杀他，但现在，他们只是这废土上无数无声消亡的生命中的几个。没有悼词，没有标记，只有金属板下逐渐弥漫开的、甜腻而腐朽的死亡气息。
处理完尸体，代西洲开始探索大厅。应急红光依旧规律地闪烁，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先检查了那个巨大的控制台。屏幕全部碎裂，按键大多脱落，但他在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检修格里，找到了一把多功能维修扳手、一小卷绝缘胶带，还有半盒早己失效的电子元件。更重要的是，他在控制台侧面发现了一个手动阀门，旁边锈蚀的铭牌上刻着“应急供水-净化”。
他用力转动阀门，起初纹丝不动，锈死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代西洲将全身重量压上去，胸口痛得他眼前发黑，牙龈都咬出了血。终于，“咔”一声闷响，阀门松动，随即传来管道内流体流动的汩汩声。几秒钟后，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水龙头里，流出了带着铁锈色的浑浊液体，又过了十几秒，水流逐渐变得清澈。
星际162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砼道长《废土合成师：重建人类文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章 新家与旧伤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