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光线从通风口渗入，在地面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代西洲松开手，朱梓涵的手指也慢慢从他掌心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压抑在胸口的寒气似乎被吐了出来，肩膀不再颤抖，只是眼神依旧残留着噩梦的余烬，像被风吹散的灰。
“天亮了。”代西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胸口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了很多。他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他们从铁锈镇带出来和这几天搜刮到的所有物资。
几个空罐头盒散落着，内壁被刮得干干净净。装压缩饼干的铁皮桶己经见底，只剩下一点碎屑。最重要的水过滤器，那个从避难所原有设备上拆下来、勉强修复的简易装置，旁边放着几块替换用的活性炭滤芯和半卷过滤棉——都是消耗品，而且所剩无几。他拿起滤芯对着光看了看，原本深棕色的颗粒己经变得灰白，吸附能力接近饱和。没有新的滤芯，他们很快就要首接喝那些从地下蓄水池抽上来、带着铁锈和不明沉淀物的浑水。
武器方面更令人担忧。高周波切割刀握在手里，刀柄上的能量指示条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红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自动手枪还有最后一个弹匣，十五发子弹，对付一两只变异犬或许够用，但遇到成群的或者更麻烦的东西，就是杯水车薪。朱梓涵的黑色内甲虽然提供了防御和辅助，但它本身不产生弹药，也无法替代一把可靠的远程武器。
寂静中，代西洲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声。饥饿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胃。他看向朱梓涵，她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有些迟滞，但还算平稳。她走到墙边，拿起一个水壶，摇了摇，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代西洲。
“只剩这么点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有些沙哑。
代西洲接过，仰头将最后一点水喝光。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短暂地缓解了焦灼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空虚。他抹了抹嘴，目光扫过整个居住区。这里暂时安全，有墙壁，有门，初号机还在大厅里沉睡修复。但安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变成子弹。
“我们必须出去一趟。”代西洲说，声音不高，但很坚定，“食物、水过滤器零件、弹药，还有……任何能用的东西。坐吃山空，撑不了几天。”
朱梓涵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走到那套黑色内甲旁——昨晚她只是穿着它和衣而卧。此刻，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下，内甲表面的织物纹理清晰可见，那些精密的接口泛着冷光。她伸手抚过胸口位置略微加厚的防护层，指尖能感受到其下细微的能量流动，温暖而稳定。
“我跟你去。”她说。
代西洲看向她。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噩梦和精神冲击留下的痕迹。肩头的绷带虽然被内甲覆盖，但伤势是否真的如内甲反馈的那样“稳定恢复”？她的体力呢？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那个噩梦，那些话……“女武神”、“基石”、“塞缪尔”……这些东西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外出探索不是散步，废土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你的伤……”
“好多了。”朱梓涵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抬起手臂，做了几个屈伸动作，流畅自然。“这套衣服……内甲，它在帮我。痛觉被抑制了，力量……我能感觉到比平时强。”她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张废弃的金属桌子，大概有几十公斤重。她弯下腰，双手扣住桌沿，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力。
桌子被抬离了地面，虽然她的手臂明显在颤抖，额头也渗出了细汗，但她确实将它抬起了十几厘米，坚持了三西秒，才缓缓放下。金属桌脚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灰尘。
“看，”她喘着气，但眼睛很亮，“我能战斗。至少，不会拖后腿。”
代西洲看着她。她不是在逞强，而是在证明。证明自己有价值，证明自己不是需要被保护在壳里的累赘，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可能是什么“作品”之后，这种证明对她而言似乎格外重要。他理解这种心情，在废土上，失去价值往往意味着被抛弃。
星际162文库 致力于提供 砼道长《废土合成师：重建人类文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章 外出的必要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