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西洲和凯德回到曙光前哨时，天己完全黑透。生活区的灯光从通风口透出，在废墟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朱梓涵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拿着己经完成解析的数据方块。
“系统进度到百分之六十八了。”她把方块递给代西洲，“解锁了一段关于‘亚人种生态观察’的档案。另外……”她看向代西洲，“老周那边派人来了，说今晚那些东西可能还会来。问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代西洲接过数据方块，金属表面冰凉。他看向黑暗中的东南方向，那里是“绿洲”营地。
“准备一下。”他对朱梓涵说，“我们今晚过去。”
***
朱梓涵从仓库里取出两件暗灰色的斗篷，布料是旧纪元工业帆布和废弃迷彩服的拼接物，表面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吸收光线和降低红外特征。她自己穿上那件轻型外骨骼——经过代西洲几次优化，现在更贴合身形，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几乎无声。代西洲检查了“蜂刺”手枪的弹匣，又往战术背心里塞了三个备用弹夹，高周波刀挂在腰侧。
“需要我跟着吗？”凯德问。
“你留守。”代西洲说，“和影子一起盯着数据解析最后阶段。如果系统解锁了什么重要信息，立刻用短波电台通知我们。”
凯德点头，递过来一个小型对讲机：“频道调好了，有效范围五公里。保持联系。”
代西洲接过对讲机，塞进斗篷内侧口袋。他和朱梓涵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拉上斗篷兜帽，走进夜色。
废土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处传来变异兽的嚎叫，声音尖锐而悠长，在废墟间回荡。风穿过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有机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混合的味道。月光很淡，被高空悬浮的数据尘埃散射成朦胧的灰白色光晕，勉强照亮地面。
两人沿着凯德标注的小路前进。朱梓涵走在前面，她的外骨骼配备了简易的夜视模块，能在黑暗中分辨出三十米内的地形细节。代西洲跟在后面，精神高度集中，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保持最小化状态，随时准备调出。
“你觉得会是什么？”朱梓涵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老周说痕迹很整齐，像是有智力的试探。”代西洲说，“可能是某种变异生物，也可能是……人。”
“人？”
“废土上，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代西洲说，“但老周说脚印很浅，体重很轻。如果是人，可能是孩子，或者……”
他没有说完。朱梓涵也没有追问。
五公里的路，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途中绕过一片辐射超标区域——盖革计数器在口袋里发出急促的咔嗒声，两人加快脚步。又经过一处旧纪元的车辆坟场，锈蚀的汽车骨架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骸骨。
前方出现微弱的灯光。
“绿洲”营地到了。
***
营地比代西洲想象的要小。
三座用塑料布和废金属板搭建的大棚，呈品字形排列。大棚周围用废旧轮胎和铁丝网围了一圈简易栅栏。栅栏外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能看到翻耕过的痕迹和稀疏的作物幼苗。营地中央有一间半地下的窝棚，屋顶露出半截生锈的通风管，灯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老周己经在栅栏门口等着。
他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工装，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双管猎枪。
“代先生。”老周的声音带着疲惫，“谢谢你们能来。”
“情况怎么样？”代西洲问。
“今天下午，我又检查了一遍。”老周领着他们往大棚方向走，“东边那个棚子，靠外侧的两垄土豆，又被挖了三个坑。还是老样子——土豆挖出来，只咬了一口，扔在旁边。”
他推开大棚的门。
里面很暖和，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几盏用旧汽车电池驱动的LED灯挂在棚顶，发出冷白色的光。地面上整齐排列着种植槽，大部分种着土豆，还有一些豆类和叶菜。在靠近棚壁的位置，代西洲看到了老周说的痕迹。
三个新鲜的土坑，每个首径约二十厘米，深度刚好能埋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块茎。坑边的泥土很松散，像是被小心翼翼地挖开，而不是粗暴地刨开。距离土坑半米处，躺着三个土豆，每个都被咬掉一小块，露出白色的内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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