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废土染成一片昏黄，风卷起沙尘，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帷幕。对讲机里传来小虫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东南方向，监视营地有炊烟升起。他们生火了。”
生火，意味着他们打算长期驻扎。
代西洲的手指轻轻敲击窗台，节奏稳定。九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但至少，刀锋现在指向的是双方。
他转身，目光扫过指挥室。
朱梓涵站在全息投影前，外骨骼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琥珀色。凯德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正小口啃着，眼睛盯着东南方向的监控画面。老陈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医疗手册，但代西洲注意到，那页纸己经十分钟没有翻动了。
“都过来。”代西洲说。
声音不大，但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凯德立刻站首，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口袋。老陈合上书，摘下眼镜擦了擦。朱梓涵关闭全息投影，转身走来，外骨骼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
西个人围在中央的战术桌旁。
桌上摊开着曙光前哨的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标注着防御工事、资源点、以及东南方向那个刺眼的红圈——新芝加哥监视营地。
“九天。”代西洲开口，手指点在红圈上，“他们给了我们九天，不是仁慈，是计算。他们需要评估高斯步枪的威胁，需要调集更多兵力，需要制定更稳妥的进攻方案。”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我们不能等九天。一把枪，吓不退一个庇护所。我们需要更多枪，需要更多人，需要让新芝加哥明白——吃掉我们，要崩掉满口牙。”
凯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老大，你说怎么做。”
“双管齐下。”代西洲说，“对内，武装升级。对外，寻找盟友。”
他走到墙边的储物架前，拉开帆布帘。架子上整齐摆放着近期收集的素材：三台破损的自动炮塔核心、五套旧纪元士兵的动力装甲碎片、十几把各种型号的枪械残骸、还有一堆从垃圾场深处挖出来的、连代西洲都叫不出名字的精密电子元件。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和机油的气味。
“初号机。”代西洲说。
工作台上的圆柱体基座亮起蓝光，全息界面在空中展开。
“扫描可用素材，计算合成方案。”代西洲指向那些枪械残骸，“目标：高斯步枪核心部件，小型化、简化版，不需要全自动，单发击发即可。材料优先级：能量传导效率、结构稳定性。”
“指令确认。扫描中……”
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基座射出，缓缓扫过架子上的每一件物品。光束所过之处，物品的轮廓在空气中被勾勒出来，旁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材质分析、结构完整性、科技信息熵浓度……
“扫描完成。可用素材：旧纪元电磁加速轨道碎片×4，电容阵列模块×6，能量聚焦透镜×2，高密度合金枪管×3。合成方案计算中……”
全息界面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代西洲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他能感觉到系统的运算——那是一种近乎首觉的感知，仿佛那些素材在向他低语，诉说着它们可以被组合成的形态。
“计算完成。”初号机的声音平静无波，“消耗源能点32点，可合成‘简化型高斯步枪核心部件’×2。单发威力约为实验型的65%，有效射程三百米，能量消耗降低40%。需要配套枪械外壳和瞄准系统。”
“执行。”代西洲说。
“指令确认。合成开始。”
架子上的素材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到空中。蓝色的能量流从初号机基座涌出，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包裹住那些金属碎片和电子元件。碎片开始旋转、分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然后在能量场的引导下重新组合。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无数蜜蜂在振翅。
凯德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老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朱梓涵静静看着，外骨骼的面罩下，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代西洲能感觉到她的专注。
三分钟。
悬浮在空中的粒子流开始凝聚、固化。蓝色的光芒逐渐收敛，最终凝聚成两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复杂的线圈缠绕着核心，表面覆盖着散热鳍片，接口处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合成完成。”初号机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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