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的余音还在废墟间震颤。围墙上下，所有动作都停止了——老锤举起的铁锤悬在半空，凯德的手指停在步枪扳机护圈上，议事厅里刚站起的同盟代表们僵在原地。十双眼睛，二十双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围墙上那个穿着外骨骼的身影。夜风卷起沙尘，拍打在金属墙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代西洲头盔下的呼吸在面罩里形成白雾，他的视线扫过下方的面孔——有恐惧，有决绝，有等待。他抬起手，外骨骼的关节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响，手指按在了头盔侧面的通讯键上。
“所有人，按预案行动。”他的声音通过前哨的内部通讯频道传遍每个角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凯德，带射击组上围墙。老锤，检查地雷阵遥控器。非战斗人员进地下掩体。现在。”
凝固的时间瞬间解冻。
凯德第一个动起来，他抓起靠在墙边的高斯步枪，对身后几个年轻人吼了一声：“跟我来！”五个人影快速爬上围墙内侧的梯子，脚步声密集而急促。老锤放下铁锤，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对讲机改造的遥控装置，手指在几个按钮上快速检查，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议事厅里，“扳手”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矮壮的男人推开椅子站起来，金属义肢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防御武器在哪？我需要检查状态。”
“青苗”的代表——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桌上那袋还在发光的菌类，深吸一口气：“我……我们留下观察。但如果有危险，我们必须先撤。”
老陈己经背起了医疗箱，对身边两个年轻助手说：“去准备绷带、消毒剂、止血凝胶。把手术灯搬到地下掩体入口附近，那里最安全。”
代西洲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两公里外那片钢铁阵列上。头盔的目镜里，系统界面弹出数据流——【敌军单位：58人。装甲车辆：5辆。武装皮卡：2辆。威胁等级：高。建议：启动预设防御措施。】
“十分钟。”他低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身后的人，“十分钟后，他们会进攻。”
朱梓涵走到他身边。她没有穿外骨骼，只穿着普通的防护服，腰间的能量手枪己经上膛，枪身发出微弱的蓝色光晕。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稳，像两块淬过火的钢。
“他们要的是我。”她说。
“他们要的是前哨的一切。”代西洲纠正道，“你只是借口。”
“如果我出去——”
“闭嘴。”代西洲打断她，声音严厉，“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是前哨的一员，是我的战友。我们不会交出任何人。”
朱梓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她抬起手，手指在额头的纱布上碰了碰，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触感。“我会守住左侧围墙。凯德的射击组在右侧，中间交给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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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上的风更大了。
代西洲站在加固后的围墙顶端，外骨骼的脚部磁吸装置启动，牢牢吸附在金属板上。他透过目镜看着远方——新芝加哥的部队开始缓慢推进了。三辆装甲运兵车呈品字形在前，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发出沉闷的碾压声。两辆武装皮卡在两侧游弋，车顶的转轮机炮缓缓转动，炮口在暮色中反射着危险的光。
五百米。
西百米。
三百米。
扩音器又响了，还是那个士兵的声音，但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曙光前哨！最后警告！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将——”
代西洲按下了头盔侧面的另一个按钮。
没有声音，至少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围墙外侧五十米处，地面突然隆起十几个土包，紧接着，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响起——那是合成爆炸物被遥控引爆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效果惊人。
轰！
第一片地雷阵炸开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爆地雷，而是代西洲用收集到的旧弹药、金属碎片、以及从垃圾场捡到的化学燃料罐合成的“破片阻滞雷”。爆炸威力不大，但每一颗雷都裹挟着数百片锋利的金属碎片，在低空炸开，形成一片首径十米的死亡扇面。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火光和飞溅的碎石。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运兵车猛地刹住，履带前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车体正面传来密集的叮当声——那是金属碎片撞击装甲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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