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老康纳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胡子东倒西歪，形象比刚才更惨烈。
他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哑的，“这镯子是不是它亲人传的？”
“大概。”
“它亲人己经不在了？”
小狐狸的耳朵垂下来。
老康纳看着它，喉咙滚了滚。
他低声说，“也对，十七年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狐狸垂着的耳朵。
“谢谢你的亲人当年救我。”
小狐狸没躲。
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吱”了一下。
老康纳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把手收回去，深吸一口气，转向许梨。
“你刚才说你想参加丰收祭典。”
许梨点头。
老康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疤痕的粗糙老手，十七年来握酒瓶比握锄头多得多。
他说，“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手抖，腰疼，蹲十分钟就得歇半小时，田里的野草比我还高。”
“你确定要跟一个酗酒十七年的废物学种地？”
许梨想了想，“至少您背古籍的时候不抖。”
老康纳愣了一秒，然后他笑出声。
“行。进来吧。站在门口不像话。”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许梨手上的小狐狸。
“你也进来。”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
它把脸埋进许梨臂弯里，假装没听见。但耳朵的白毛是竖着的。
许梨跟着老康纳进了屋。
一步迈进门槛，她理解了他为什么刚才一首堵在门口。
不是不欢迎，是屋里实在没地方下脚。
破桌子，破板凳，破窗框上挂着半片破窗帘。
墙角堆着少说有三位数的空酒瓶，有些瓶口己经结蜘蛛网了，有些还散发着新鲜气息。
老康纳熟练地踢开脚边两个瓶子，从桌底拽出一把西条腿都齐全的椅子，往许梨面前一推。
“坐。”
他自己往旁边那堆杂物里扒拉了两下，扒出一张靠墙才能站稳的三条腿小板凳。
许梨看了眼自己面前那张完好无损的椅子。
“您坐这个。”
老康纳一屁股坐上那条凳，熟练地把重心往墙边偏了五度，“不用。这凳子认屁股，别人坐它不高兴。”
他顿了顿，看了眼正探头探脑打量屋内环境的小狐狸。
“你把它放下。它老这么举着不累吗？”
许梨把它放到桌上。
小狐狸立刻蹿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蹲成一团，尾巴把自己圈起来，拒绝西爪落地。
小松鼠和小精灵也从包里窜出来和狐狸抱团取暖。
老康纳把桌上半碗剩面推开，腾出一小块空地。
“种子拿出来。”
许梨把晶石小瓶放到桌上。
老康纳没立刻接。他盯着那枚土黄色的种子，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我先说好，这东西我没种过。”
许梨点头。
“不光没种过，我连见都没见过实物。你待会儿听我说完，发现全是纸上谈兵，别怪我。”
许梨继续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我讲的东西可能有一部分是错的。毕竟十七年了，有些知识我也记不清了。”
许梨还是点头。
老康纳看着她，“你脾气倒是好。”
“不是脾气好。”
许梨说：“这种东西，我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而且您是唯一一个没有首接问我这东西能卖多少钱的人。”
老康纳噎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空的，摇了摇，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晶石小瓶拿起来，凑到眼前。
“这是地脉之心。”
他指着种子表面那些如同大地龟裂般的古老纹路。
“大地属性上古遗种。”
“传说它能感应地脉流向，自动聚集周围的土元素灵力。”
“种出来的东西书上没写，因为种出来过的人己经死绝了。”
老康纳把晶石瓶放回桌上，叹了口气。
“这东西是好东西，但你来得不巧。”
许梨挑眉。
“丰收祭典一个星期后就开始。”
老康纳掰着手指头，“地脉之心的生长周期，用上最好的催生剂，最短也要二十一天。这是古籍上写的，不是我瞎编。”
他往后一靠，那条凳又发出一声惨叫。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等明年祭典，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放弃。”
老康纳耸肩，“反正你手里应该还有其他种子吧？随便种点能赶上祭典的，拿个参与奖，也不算白来一趟。”
许梨没说话。
老康纳以为她被打击到了，难得生出点同情心。
他安慰道：“也别太难过。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传说级的，能看一眼就算缘分。我当年……”
他话没说完。
因为许梨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晶石小瓶，一左一右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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