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孩子，你知道宿管阿姨那里，会记录每个学生精确的回宿舍时间吗？”
校长的声音不高，却令许梨背脊生寒。
许梨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细微哽咽，“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
她似乎终于放弃了全部抵抗，深吸一口气，急促地说道，
“我承认我昨晚确实是闭馆之后才回的宿舍。但是，我知道是谁杀了管理员！我可以提供线索！”
“哦？”校长脸上的温和表情彻底收起，“你说。”
“是一个叫苏晚萤的女生！”许梨语气激动。
“她昨天晚上就在图书馆二楼！”
“我看见她和图书管理员单独在一起待了很久，后来只有她一个人从二楼下来，匆匆离开了。”
“而且我在一楼打扫的时候，还听见楼上传来他们的争吵声。一定是她！”
校长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神色几度变换，
“我凭什么相信你？既然知道线索，为什么不早点报告，要等到现在？”
许梨低下头，肩膀瑟缩了一下，”我胆子小。怕自己看错了，冤枉了同学，更怕惹上麻烦。我不敢掺和……”
她抬起眼，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水光，带着恳求，“校长，我真的只是打扫卫生，什么都不知道……”
校长看了她片刻，终于，抬手示意了一下门口待命的巡逻队男生，“去，把苏晚萤带过来。”
男生应声离去，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内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校长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神情似乎缓和了些，甚至亲手倒了一杯温茶，推到许梨面前，
“你是新生吧？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学校的生活吗？”
许梨双手接过茶杯，她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嗯，适应的。谢谢校长关心。”
“很紧张？”陈校长绕过书桌，走到许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梨不着痕迹躲开，心里恶寒，臭光头别碰我！
校长没有停留，而是缓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校园景色。
“还好，就是第一次见到校长，有点……”许梨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适度的敬畏与细微颤抖。
陈校长微微侧过头，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半边脸廓，嘴角弯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没关系，”他声音平和，“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正当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气氛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苏晚萤低着头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走到办公桌前不远处站定，垂着眼帘，“校长，您找我？”
“许梨同学说，你昨晚去了图书馆，是吗？” 陈校长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的威严。
苏晚萤侧过头，飞快地看了许梨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惊讶、不解。
她收回目光，轻声答：“没错，我去了。”
“那么，” 陈校长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迫人的压力，“图书管理员，是你杀的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梨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准备迎接苏晚萤的反驳、辩解、指控。
她甚至己经在脑中快速推演了几轮可能的对话走向。
然而，“是我。”
苏晚萤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嗯？
许梨扭过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承认了？她预想中的言语机锋，设想好的抗辩词句，全都在对方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下烟消云散。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罪人。
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校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
“为什么？为什么不辩解？” 他追问，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苏晚萤的头垂得更低，“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陈校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上露出混合着愤怒与痛心疾首的表情，
“是学校没有把你教育好，竟让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盯着苏晚萤，语气转为沉痛：“学校待你不薄，给予你知识，塑造你品行。你还是对学校毫无归属感吗？”
苏晚萤没有回答，仿佛己经认命。
陈校长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都是我的过错。”
他缓缓坐回椅子，声音冰冷宣判，“既然如此，那就成为基石吧。”
苏晚萤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臭光头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成为基石？许梨暗暗吐槽。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两名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苏晚萤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向门口。
苏晚萤没有挣扎，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
只是在被彻底拖出门外的前一刻，她忽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许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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