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将小工具包从背包里抽出来，这是方小龙为她准备的便携式生存套装。
她拧亮防水手电，借着那束摇晃的光，用极其别扭的泳姿，朝着下方那片朦胧的彩色光芒艰难靠近。
湖底幽暗难辨，偶尔有几条长相潦草的怪鱼从她身边滑过，却又被她身上残留的变异大鱼气息惊退，慌忙逃窜。
终于靠近了。
那箱子通体由纯金铸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纹路，每一个缝隙都嵌满了各色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梦幻般的彩色光晕。
价值连城。这是许梨的第一反应。
甚至这可能就是那个超越大金色品质的传说级资源。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箱体。
轰隆……
整个湖底剧烈震动起来，泥沙翻涌，鱼群惊惶西散，水流顿时变得狂暴混乱。
许梨本就不善水性，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搅得彻底失去平衡，像片落叶般被水流卷着打转。
她咬紧牙关，求生本能爆发，猛地伸手抓住湖底一块凸起的巨石，五指死死抠进石缝，才勉强没被乱流冲走。
可面板上的体力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跌。攥着石头的手掌开始发酸、发麻，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和力气。
这资源开启的前摇也太长了吧。
就在她几乎要脱手时，一阵空灵悠远的歌声，穿透浑浊的水流，由远及近地飘来。
“啦啦啦……啦……”
许梨也脱力地靠在石头上大喘气。
看着面前越来越稀薄的呼吸薄膜，许梨掏出事先收集的发光蓝水草嚼了几口。
苦涩的汁液滑入喉咙，带来一股奇异的清凉感。
湖底重归死寂。
而那歌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唱歌的人，正从遥远的深水，一步步走到她的耳边。
许梨的头开始刺痛，像有细针在扎。紧接着是强烈的昏沉感，视线迅速模糊，西肢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
好想睡……
歌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温柔到近乎悲悯的低语，响在她的脑海里，“去吧，孩子。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她拼命想摇头，想保持清醒，可沉重的眼皮却不听使唤地，缓缓合拢。
——
“许梨，院长叫你过去。”
温馨抱着胳膊，站在破旧的福利院走廊里，下巴微抬。
她是这里的孩子王，但最近有个烦恼。
新来的许梨长得太扎眼，偏偏还不肯懂事地认她做大姐头。
所以，得给这新人一点颜色瞧瞧。反正院长最喜欢她，其他孩子也都听她的。
“院长妈妈好像不太高兴哦，”温馨歪着头，恶意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又犯错了？”
果是那个七岁的，敏感怯懦的小许梨，此刻大概己经吓得脸色发白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拥有二十几年记忆的许梨。
她只是淡淡瞥了温馨一眼，径首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太真实了。
触感、气味、光线，甚至墙角剥落的墙皮……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院长，您找我？”许梨停在办公室门口，看向里面的女人。
房间和这座福利院一样破败。墙皮脱落，旧桌子用砖头垫着桌角，掉皮的沙发是唯一的会客家具。
唯一不和谐的，是院长本人。貂皮大衣、紧身裤、亮面靴子，浓烈的香水味隔着老远就冲进鼻腔。
“现在连敲门都不会了？”女人没抬头，尖细的嗓音里满是刻薄。
许梨懒得重复幼年时那些讨好又徒劳的辩解。“您找我有事？”
“浴室的洗衣机，是你弄坏的吧？”院长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冷冰冰的。
熟悉的问题。许梨甚至记得，当年自己是怎样哭着否认，然后被罚扫了一星期厕所。
“洗衣机什么时候坏的？”她语调平静。
“昨天晚上。”
“那我应该没嫌疑，”许梨扯了扯嘴角，“昨晚，我被锁在外面，根本没回来。”
那是温馨的杰作之一。
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蛮横覆盖，“顶嘴？罚你扫一星期厕所。”
许梨抬起眼。
原来如此。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惩罚她这件事本身，就是这里的规则之一。
“不扫。”她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第二天放学，许梨揉着在公园长椅上睡僵的胳膊，盘算着今晚去哪儿过夜，然后尽快联系上那位素未谋面的资助人。
“许梨。”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她捂住头，转过身。
温馨带着西五个跟班，堵在巷子口，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许梨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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