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传来回应，声音很轻，但很稳。
“虫一明白了。主宰放心，虫一一定把外面探索清楚，传回来。
就算那些母巢和孩子都没了，主宰也能知道外面什么样。”
沈渊沉默了两秒。
“切记了，小心行事。”
虫一的意识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几个字击中了。
它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谢谢主宰关心！虫一一定小心！给主宰带回情报！”
沈渊嗯了一声。
“去准备吧。准备好了就出发。”
“是！虫一这就去准备！”
意识连接断开。
沈渊坐在那儿，看着星图上那些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开始移动，向银河系边缘的方向聚集。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星图。
指挥大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沈渊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站起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星空安静，深邃，沉默。
他知道外面很危险，但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出去！
居安思危！
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指挥大厅里安静下来，沈渊转身回到他的专属实验室。
站在工作台的星图前，
看着那片代表虫一探索队的绿色光点逐渐移向银河系边缘。
他坐了下来，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着，思索起来。
奥瑞安帝国这些年确实没什么动作。
他们守着银心那片星域，
对外界的扩张视而不见，对议会的壮大也从不干涉。
苏明山传回来的情报说，
帝国高层对议会的态度很明确——平等交往，互不侵犯。
皇帝在几次会面中都表达过同样的意思：
奥瑞安不追求扩张，只求守住现有的秩序。
沈渊信这话。
奥瑞安那种依靠信仰网络维系的体系，人口多了反而是负担。
银心那片星域恒星密集，
宜居行星多不胜数，足够他们收信仰收到手软。
边缘这些荒凉星系，他们确实看不上。
但沈渊想的不是现在。
他想的是一百年后，一千年后，一万年后。
奥瑞安帝国存在了上千万年。
上千万年里，他们就真的从来没动过扩张的念头？
那些固化的贵族阶层，那些守旧的文官系统，那些纪律严明的军队……
他们难道就没有对哪一代帝王起过别的心思？
沈渊调出奥瑞安的历史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
记录很完整，从帝国建立到现在，
每一代帝王，每一次重大事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沈渊知道，历史是可以粉饰的。
尤其是依靠信仰网络维系的文明，
他们对历史的记录，必然带着某种目的。
也许是为了强化皇权的合法性，
也许是为了掩盖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去，
也许只是为了维持那种表面的“和谐”。
沈渊关掉历史资料，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星海整理的，关于奥瑞安军事力量的评估报告。
议会这几年的发展很快。
地级II型生产线全功率运转了六年，
青龙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也完成了十亿级规模的列装。
按照星海的推算，议会目前的舰队规模，已经和奥瑞安帝国处在同一量级。
火力配置、防御纵深、战略投送能力，都不输给对方。
如果现在打起来，沈渊只有六成把握能赢。
差的那四成，不是技术问题，是底蕴。
帝国那些老家伙，活了上万年，甚至更久。
他们手里有多少底牌，议会不知道。
他们的神系力量，在真正的战场上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议会也不知道。
但至少，帝国不敢轻易动议会的念头。
而且，奥瑞安帝国后面还站着一个靠山。
圣耀殿堂。
五级文明。
沈渊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关于五级文明，他知道的不多。
奥瑞安给的情报里提过一些，但都是碎片化的信息。
圣耀殿堂统御着包括银河系在内的多个河系，
他们走的是信仰体系路线，力量形式以神术为主。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这次看得更细。
记录里提到，圣耀殿堂的神系力量，分为几个层次。
最基础的，是信徒层面的祈祷与赐予。
往上，是圣职者层面的神术运用。
再往上，是圣辉使徒层面的投影与审判。
最顶层，是所谓的“神域”。
关于神域，记录里只有一句话。
“神域之内，言出法随。”
沈渊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言出法随。
这和他理解的规则掌控，本质上是一回事。
在某个范围内，用自己的意志，直接修改现实的规则。
说要有光，就有光。
说要静止，就静止。
说要毁灭，就毁灭。
这就是信仰侧的五级文明，可以用来对抗维度武器的底牌。
神域。
圣言。
神器。
沈渊把资料往下翻，找到关于圣言的描述。
圣言，也叫律令。
是圣耀殿堂高阶成员才能掌握的能力。
以意志驱动言语，让言语直接干涉现实。
比如，对着敌人说一句“死”。
如果对方的意志不够强，或者没有相应的防护，就会真的死。
这和二向箔的“指向性攻击”是一个道理。
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一个是科技武器，一个是信仰神术。
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强制性的规则修改。
沈渊继续翻，找到关于神器的描述。
神器，是圣耀殿堂储存神力的容器，也是神域和圣言的载体。
有些神器平时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物件，
一块石头，一根羽毛，一枚戒指。
但一旦激活，就会释放出储存其中的法则力量。
这和二向箔的“封装状态”是一个道理。
平时只是一张小纸条，一张卡片。
激活之后，就是毁天灭地的武器。
沈渊关掉资料。
他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脑子里那些念头，一件一件，慢慢清晰。
奥瑞安帝国暂时没想法，不代表永远没想法。
议会现在有对抗帝国的实力，但对抗不了帝国背后的圣耀殿堂。
圣耀殿堂有五级文明的手段。
神域，圣言，神器。
随便哪一样，都能把现在的议会抹掉。
他不能赌圣耀殿堂永远不会注意到议会。
也不能赌圣耀殿堂注意到了之后，会一直保持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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