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能“看”到每一条线的源头，
每一条线的终点，每一条线在每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他甚至能“看”到某些线条之间的缝隙——
那些缝隙以前是模糊的，现在却清清楚楚。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屏障。
那道横亘在第三层级和第四层级之间的屏障。
它就在那里，像一堵透明的墙，挡在他面前。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堵墙看起来坚不可摧。
现在它看起来薄了很多。
不是它变薄了，是他的感知变强了，能“看”到它的真实厚度了。
沈渊盯着那道屏障，规则解析能力全力运转。
他在计算，计算那道屏障的厚度、强度、结构。
计算需要多少精神能量才能把它冲开。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二十二个君王的精神能量，加上之前那十个，刚好够。
不需要再抓了。
沈渊关掉规则感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片浩瀚的星海还在翻涌。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在精神能量的冲击下微微颤动。
只差最后一下了。
但他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足够的时间，需要没有任何干扰。
沈渊睁开眼睛，没有回镇南要塞。
他调出通讯界面，给苏瑶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瑶瑶，我暂时不回去了。
我要回蓝星老家的别墅闭关一段时间。
不用担心，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别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被打扰。”
发完消息，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识海里那片星海还在翻涌，
那道屏障在精神能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碎开。
他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当他突破到第四层级的时候，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是能力提升那么简单，不是规则掌控更进一步那么简单。
是某种更根本的、更本质的变化。
而且，这种感觉从抓捕完那些君王之后就开始了。
最开始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直觉，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抓到君王主宰后，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到刚才，几乎变成了一种笃定。
所以，他决定要回蓝星。
回到自己的家，那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
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是他第一次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的地方。
他想让那里再次见证这一刻。
“星海。”
“在。”
“回蓝星。”
星海没有多问，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指令确认。预计抵达时间，六小时后。”
旗舰开始调整航向。
舷窗外的星光从静止变成流动，从流动变成拉长的光丝。
沈渊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海在翻涌，一波接一波，拍打着那道透明的屏障。
他没有刻意去引导，只是让它自然地涌动。
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到了那里，等一切准备好，他会亲手把那堵墙撞碎！
六小时后，旗舰从月球轨道的外太空浮现。
那颗蓝色的星球安静地悬在远处，
白云在表面缓慢流动，像一幅永远不会停下来的画。
沈渊站在舷窗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舰桥。
换乘了一架玄鸟飞行器。
玄鸟脱离月球基地空港，向蓝星大气层滑去。
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舷窗外的火焰舔舐着机身。
沈渊看着那些火焰，脸上没什么表情。
玄鸟降落在别墅后院。
院子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那棵桂花树还在，叶子绿得发暗。
树下那把旧藤椅还在，扶手上的漆皮又剥落了几块。
他走出玄鸟，站在院子里。
四周很安静。
一阵轻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别墅里。
客厅的沙发还是那张，茶几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厨房的水槽是干的，窗户半开着，纱窗在风里轻轻晃动。
上楼，回到卧室，在床上盘腿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海已经翻涌了很久。
那道屏障在精神能量的持续冲击下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像玻璃被重物压住时，从内部开始碎裂的那种纹路。
沈渊没有急着动手。
他把呼吸放慢，让心跳平缓下来，让意识一点一点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是所有精神能量的源头，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连接点。
他“看”到了那道屏障。
不再是隔着距离看，而是直接面对它，
近到能看清每一条裂纹的走向，能感受到它每一次震颤的频率。
他开始调动精神能量。
不是像以前那样一股脑地涌过去，而是像编织什么东西一样，
把那些能量拧成一股，越来越细，越来越凝实。
从一片汪洋，拧成一条河。
从一条河，拧成一道溪流。
从一道溪流，拧成一根线。
那根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凝聚了他识海里所有精神能量，是他目前能调动的最极限的压缩。
他把那根线对准了屏障中心，那道最宽最深的裂纹。
然后刺了进去。
屏障没有发出声音。
但在沈渊的意识里，他听到了一种很轻很脆的碎裂声。
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口子，像冬天树枝被雪压断的那一声脆响。
裂纹从那根线刺入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
一开始很慢，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从几条变成几十条，从几十条变成几百条，
从几百条变成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一片。
屏障开始崩塌。
不是碎裂，是崩塌。
像一面被从底部凿穿的墙，整片整片地往下掉。
每一块碎片落下去的瞬间就化成了光，融进识海的精神能量里。
沈渊感觉到那些碎片融进来的时候，识海在震动。
不是摇晃，是某种更深层的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最深处苏醒，正在往上浮。
他闭着眼睛，保持着那根线的刺入姿态。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屏障还在崩塌。
从中心向四周，一层一层，一片一片。
那些碎片化成光的速度越来越快，融进精神能量的光也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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