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说完“不借了”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没走。
三个人堵在西楼楼梯口，正好卡住半边过道，像是不打算真动手，却也绝不肯把这场面简单收回去。
老冯一步一步走上来，钥匙串在腰侧轻轻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
“让开。”
顾成笑了笑：“冯叔，别这么大火气，我们就是来借个炭，聊不拢就聊不拢，犯不上搞得像要内战。”
“那你堵楼道干什么？”老冯眼神冷得像冰锥。
李涛喉咙滚了滚，明显己经有点怂了。
真要是平时街头吵两句也就算了，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楼道里谁先抡那一下，后果都不是打个鼻青脸肿那么简单。
周雯也闻声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刚用完的体温计。
她一看这架势，眉头立刻皱起：“这里是楼里，不是外头抢地盘。真动起来，最先倒霉的是病人和老人。”
顾成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有点淡。
“周医生，你说得对。”
“可人快冻死的时候，讲规矩也未必有用。”
“那是因为你的人太多，火太少。”林砚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稳得吓人，“你前几天靠几片腊肉招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这话像刀，正好捅在顾成最不愿被人点破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
“林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门、有药、有电，就真能把整栋楼都吃死？”
“我不吃谁。”林砚看着他，“我只认一件事。”
“谁想活，就进规则。”
“谁想拿楼里人的命换自己的一口热气，就滚出去玩你那一套。”
空气一下绷到了极点。
李涛手指都蜷紧了，另一个跟班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腰后那截短棍。赵海从楼下冲上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皮都跟着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林砚会不会首接动手。
可林砚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那种“不退一步，也不先出手”的压迫感，反而比首接抡棍子更让人心里发寒。
僵了足足十几秒，还是顾成先收了力。
不是他不想闹。
而是他知道，现在在楼里首接翻脸，对他没好处。
他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林砚，声音压得极低。
“你今天不给火，以后就别怪别人自己去抢热。”
林砚神情不变：“那你试试。”
顾成带着人走了。
楼道里却没有因为他们离开就松下来，反而像被这场硬顶对峙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扯开了。
赵海咽了口唾沫：“林哥，这算彻底撕了吧？”
“还没有。”林砚看着二楼顾成房门重新关上，“真撕的时候，不会只是堵楼道。”
老冯把手电往楼梯扶手上一敲，沉声道：“从今晚开始，顾成那层加巡。”
周雯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林砚。
她很清楚，今晚这场没有动手的对峙，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从这一刻起，楼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栋楼里，己经不是单纯有人不服。
而是有两套活法，真正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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