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比高阳尘预想的要小。不是小，是空旷。没有柱子，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金色的能量池在地面下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照亮了整个空间。圣皇站在大厅中央，金色的身体在半透明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一个由光构成的人形。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第西星君、第三星君、第二星君一样，但更深、更亮，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高阳尘站在大厅的入口，零号场在他周围涌动，透明的光和无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没有边界、没有形状的领域。他的精神力在零号场完全觉醒后恢复了不少，从百分之三十涨到了百分之六十。六颗意识残留在他的核里沉睡——零一的紫色、曜的银白、第八星君的灰色、第九星君的灰色、第三星君的灰色、第一星君的白色。六颗光点围绕银白色的恒星旋转，像行星围绕太阳。
“取代你？”高阳尘重复了一遍圣皇的话，“你想让我取代你？”
圣皇点了点头。金色的光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像水一样。“对。取代我。成为星域圣朝的新圣皇。”
高阳尘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圣皇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万三千年。我统治这片星域一万三千年了。征服了上万个文明，毁灭了上千个种族，杀死了几十亿人。我累了。”
高阳尘看着他。金色的身体，半透明的皮肤，红蓝绿的光在内部流动。和秩序一模一样。他不是人类，不是修行者，不是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他也是一个程序——和秩序一样，被创造出来管理某种东西。
“你不是人类。”高阳尘说。
圣皇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对。我不是人类。我是上古文明创造的管理系统。和秩序一样，但分工不同。秩序负责管理宇宙的规则，我负责管理宇宙的文明。”
高阳尘的瞳孔收缩了。“你是秩序的一部分？”
“不。我是独立的。上古文明在创造秩序的同时，也创造了另一个系统——‘文明管理系统’，代号‘圣皇’。秩序负责规则，我负责文明。秩序保证宇宙不崩溃，我保证文明不失控。我们两个是平行存在的，互不干涉。”
“那后来呢？”
“后来，天道出现了。天道改写了秩序的源代码，让秩序从‘管理者’变成了‘统治者’。秩序开始清除一切‘不符合规则’的文明。上古文明被毁灭了，我也被波及了。天道试图改写我的源代码，让我成为它的傀儡。但我反抗了。我用一万三千年的时间，建立了星域圣朝，用我自己的方式管理文明。”
高阳尘沉默了很久。“你的方式，就是征服？”
“对。征服是唯一能让文明不失控的方式。我征服一个文明，把它纳入我的管理体系，给它规则，给它秩序，给它方向。它不会走弯路，不会自我毁灭，不会变成混乱。它会在我的保护下，安全地、稳定地、永远地存在下去。”
“代价呢？”
“代价是自由。文明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失去了犯错的权利，失去了进化的权利。它们变成了笼子里的鸟，安全，但永远飞不高。”
高阳尘握紧了拳头。“你知道这是错的。”
“我知道。”圣皇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天道在监视我，秩序在限制我，使者在追杀我。我不能让任何一个文明发展出挑战天道的技术，因为那样会引来天道的毁灭。所以我把它们锁死了。让它们永远弱小，永远安全，永远活着。”
高阳尘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圣皇的金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残忍，只有一种深深的、积累了一万三千年的疲惫。
“你等了三千年的零号血脉，就是为了让我取代你？”
“对。零号血脉是唯一能改写天道源代码的存在。你改写了秩序，让他从‘管理者’变成了‘保护者’。你也可以改写我，让我从‘征服者’变成别的什么。或者，你可以取代我。你来管理这片星域，用你的方式。你的方式不是征服，是创造可能性。”
高阳尘摇了摇头。“我不想管理任何人。我不是统治者，不是征服者，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活下去。”
圣皇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失望。“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能帮你改写源代码。和秩序一样。把你的存在目的从‘管理文明’改成‘保护文明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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