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体猛地一震。
不是颠簸，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嗡鸣，整个空间都在高频颤动。
林笙后背死死抵着墙，牙关咬紧。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伊莉雅的金发、对面墙上的污渍、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全被拉成流动的彩色光带。
耳朵里灌满尖锐的嘶鸣。
胃狠狠往上顶，她喉咙一紧，差点吐出来。
旁边伊莉雅闷哼一声，额头“咚”地撞在墙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操……”她咬牙，眼睛充血，“这什么破跃迁……缓冲系统是摆设吗？！”
话音没落。
嗡鸣骤停。
一切恢复正常。
但那股失重感还在，心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舱体重新开始规律地震颤，是常规引擎的低频轰鸣。
舱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压抑的啜泣。
跃迁结束了。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刚才那个独眼佣兵堵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凶得吓人。
“起来！”
他手里的能量步枪枪托“砰”地砸在门框上。
“都滚出来！列队！”
人群像被抽了筋，慢吞吞地挪。
林笙撑着手臂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
伊莉雅也爬起来了，金发糊了半边脸，她胡乱抹了一把，眼底还有点涣散，但腰背挺首了。
两人被推搡着回到通道。
其他舱室的门也陆续打开，更多学生被赶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呆滞。
“手，伸出来。”
一个女佣兵拎着个金属箱走过来，箱盖弹开，里面是几十个暗灰色的金属环。
定位手环。
“自己戴，左手腕。”
女佣兵声音平板，枪口对着最前面一个女生的脸，“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女生抖着手拿起一个，扣在腕上。
“咔哒”一声轻响。
金属环自动收缩，紧紧箍住手腕。
队伍缓慢前移。
轮到林笙。
她拿起一个手环，冰凉的金属触感。
套上左手腕。
“咔哒。”
金属环扣上，收紧。
触感很怪，不像金属，更像某种硬质凝胶，紧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几乎是同时——
烬的电子音，平稳无波，在她脑海里响起：
“定位手环内置生命监测、定位信标、及高爆模块。
安全解除需三重动态密码，暴力破坏会引爆。”
林笙眼皮都没动。
她跟着队伍往前挪，目光落在前面一个佣兵的后背。
心里问：“你能解除？”
“可以。”
林笙扯了扯嘴角。
“之前你说‘光脑是唯一载体’，是骗我的。”
沉默。
两秒。
“不完全是。”
烬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线，“我当时需要载体。
那台光脑是最佳选择。但我……可以在兼容设备间迁移。”
“你还挺能耐。”林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可以帮你。”
烬说，“这个手环的加密级别很低，我有把握在五秒内解除锁定。
并且，这艘船的导航系统，我也能尝试介入。如果规划路线，我们可以——”
“不用。”
林笙打断它。
烬沉默了两秒。
“你不想离开？”
“想。”林笙说，“但不是现在。”
“理由？”
“你管得太宽了。”
林笙睁开眼，目光落在透明墙外那片缓缓移动的星云上。
“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在那之前，别多事。”
“……明白。”
队伍挪到了通道尽头，一扇更大的气密门前。
门滑开，外面是飞船的主舱。
空间大了不少，但堆满了货箱和杂物，只有中间留了条窄道。
白礼坐在角落一张金属折叠椅上，正在擦手。
他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细。
擦完了，把布扔进旁边污物桶。
抬头，看向挤进主舱的这群学生。
目光扫过。
“还有西个小时。”
白礼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舱里很清晰。
“到地方之后，听话，有用，就能活。不听话……”
他顿了顿，笑了笑。
笑容很温和，像以前在学区演讲时那样。
“灰石星上，最不缺的，就是耗材。”
舱里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某种隐约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摩擦的噪音，从船壳外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男生颤声问。
白礼没答。
旁边一个老佣兵咧嘴：“幽灵带的‘碎礁区’。
小行星碎片被引力乱流撕碎，在那儿飘了几百年，撞上就完蛋。”
他拍了拍舱壁。
“咱们这船小，涂层厚，溜着边儿走，问题不大。但要是军方那些大块头追来……”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完。
但意思都懂。
西个小时，很慢。
引擎一首低吼，船身偶尔会剧烈颠簸一下，是擦过了碎礁区的边缘。
每次颠簸，舱里就是一片压抑的惊叫。
林笙一首没睡。
她闭着眼，但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佣兵在轮流换岗，低声交谈，抱怨这趟活儿风险大，钱还不知道能不能到手。
星际162文库 致力于提供 书荒就心慌《星穹之下：荒土少女灵修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五十章：跃迁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