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被刺眼的应急红光撕碎。
撞击的巨响还在耳朵里嗡嗡响，舱体在剧烈震颤，像要散架。
林笙在震动中稳住身子，背死死抵着舱壁。
舱里哭喊炸成一片。
“啊——！”
“要坠毁了！要坠毁了！”
“救命！”
伊莉雅从旁边撞上来，额头磕在林笙肩胛骨上，闷哼一声。
金发糊了林笙一脖子。
“操……”她咬牙，挣了挣被捆的手，“这他妈什么接驳技术？赶着投胎？！”
应急灯疯狂闪烁，红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舱体还在剧烈震颤，像有只巨手在外面死命摇晃。
“接驳完成！”
扩音器里传来驾驶员发哑的吼声，混着电流杂音。
“所有人！原地待着！谁敢动——”
话音没落，舱门“嗤”地滑开了。
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股机油的铁锈味和……更浓的血腥味。
外面是另一艘船的腹舱，更大，更暗，只有几盏暗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晃。
十几个黑影堵在门口，端着枪，枪口黑黢黢地对准舱内。
“出来！”
领头的佣兵是个独眼，脸上有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皮肤在红光下泛着油亮。
他声音像砂纸磨铁皮：
“按顺序，慢慢走。谁跑，谁死。”
舱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哭声猛地炸开。
“不……我不出去……”
“我要回家……”
“求求你们……”
“闭嘴！”
独眼抬手就是一枪。
“砰！”
能量光束打在舱顶上，炸开一团焦黑。
哭声瞬间噎住，只剩压抑的抽泣。
“现在，”独眼枪口垂下，对准最前面一个的学生，“滚出来。”
队伍开始挪动。
像一群待宰的羊，被枪口指着，踉跄着走出穿梭艇，踩上走私船冰冷的金属甲板。
林笙和伊莉雅夹在人群中间。
伊莉雅肩膀绷得死紧，背在身后的手挣了挣，捆扎带勒进肉里。
“别动。”林笙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是凝劲境的高手，观气息是凝劲境后期，一般能量子弹怕是只能伤其一二。
“操……”伊莉雅咬牙，但还是停了。
两人跟着人流往前挪。
甲板上很乱，堆着货箱，缆绳散了一地，空气里有股陈年污垢和廉价能量液的混合味。
几个佣兵在清点人数，粗鲁地拽过人来看脸，对照手里的光屏。
“这个，还有这个，带走。”
独眼手指点过几个哭得最凶的学生。
“头儿，这几个软蛋……”旁边一个年轻佣兵皱眉。
“就是要软蛋。”
独眼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硬骨头留着有用，软蛋……拿来钓鱼。”
那几名学生被拖出来，拽向舱门另一侧的小型逃生舱。
“不！我不去！救救我——”一个女生尖叫，指甲抠在甲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砰！”
枪托砸在她后颈，人软软倒下，被拖走了。
林笙眼皮都没抬。
她目光扫过甲板尽头——那里有道紧闭的液压门，门缝里透出白光，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门突然开了。
白礼走出来，没穿机甲，就一身深灰色便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陈年旧伤。
他手里捏着个金属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白……白执政官？”
学生群里，一个第西区的男生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劈了调。
像是往滚油里泼了水，人群猛地炸开一片倒抽冷气声和压低的惊叫。
“是白先生！怎么会……”
“是本人！我见过他给我们学校颁过奖！”
几个第西区的学生脸色煞白。
他们见过这位总是说话温和，甚至会蹲下来和路边流浪儿童平视说话的老人。
在第西区，白礼的口碑甚至比莱昂在第三区更好。
而现在，他站在走私船血腥的甲板上，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
伊莉雅的反应最首接。
她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瞪到极致，瞳孔在应急红光下缩成了针尖。
“白礼？！”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是你？！你怎么——”
她后面的话被旁边一个佣兵，用枪口狠狠抵住肩膀的动作打断了，痛得她闷哼一声。
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白礼，像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
她父亲和莱昂是世交，她自然认识这位和善的白执政官。
现在这一切，比看到任何陌生反派都更让她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白礼撩起眼皮，淡淡地往骚动方向瞥了一眼。
目光扫过伊莉雅震惊的脸，和其他学生惊恐茫然的神情。
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块甲板上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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