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尖啸，隔着医疗舱的舱壁，都刺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次剧烈震动，都扯得她刚愈合了一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
她能清晰地听到，船体护盾被陨石炸开的闷响，能感受到整艘船在狂暴的能量乱流里，像一片随时会碎的叶子。
无边的黑暗和失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秒，也许是十分钟。
船体的剧烈颠簸，终于停了下来。
医疗舱的蓝光，骤然熄灭。
林笙一把掀开舱盖，猛地坐起来。
浑身的作战服被修复液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终于散了。
她踉跄着爬出来，一步冲到观测窗前。
舷窗外，豁然开朗。
迷宫般的陨石带，己经被甩在了身后。
一片空旷的星域里，那颗被紫黑色雾气牢牢包裹的星球，正静静悬浮在深空之中。
幽瘴星。
他们到了。
“穿越完成，准备入轨降落。”
广播里，传来操作员劫后余生的声音。
飞船刚扎进幽瘴星厚重的紫黑大气层，林笙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灵气，浓得近乎骇人的灵气，正裹挟着狂暴的魔气，隔着合金舰身丝丝缕缕渗进来。
像粘稠冰冷的泥浆，无孔不入地往毛孔里钻。
对普通修炼者而言，这种杂糅着暴戾能量的灵气，无异于穿肠毒药。
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气侵蚀心脉，走火入魔，最终沦为失了神志的怪物。
可她体内修炼多年的炼气诀，此刻却像饿极的猛兽撞见血食，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那些侵入经脉的狂暴魔气，还没来得及掀起半分波澜。
就被功法瞬间碾碎净化，只余下最精纯温和的灵气，缓缓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面具之下，林笙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这鬼地方……对她来说，绝对是宝地。
“嗡——”
船体猛地一震，起落架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土上，降落完成。
刺耳的泄压声响起，舰长室的通讯器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
“头儿，安全落地。要塞接应人员己在平台等候。”
林笙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神色，只留下一句冷硬的指令：“开舱门。”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花香与机油味的气浪，猛地拍在她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比飞船里浓郁了数十倍的灵气！
粘稠到近乎液化的灵气（能量），混着狂暴刺人的魔气（狂暴因子），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毛孔疯狂往身体里钻。
炼气诀运转速度瞬间暴涨，照此趋势，她的炼气期修为即刻便能突破。
可她肉身暗伤尚未完全修复，炼制洗髓丹的事，必须抓紧提上日程。
她抬头。
天是暗紫色的，瘴气在头顶翻滚，偶尔有暗红色的电光劈下来，照亮远处那片畸形的丛林。
树木长得张牙舞爪，枝干扭曲得像垂死挣扎的胳膊，叶片是病态的墨绿色，边缘带着锯齿。
更远处，是连绵的、像被巨斧劈开的血色裂谷。
“头儿。”
薇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压得很低，“人都齐了。”
林笙没回头。
她目光扫过前方。
停机坪不大，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足足两百号，全穿着杂色作战服，脸上抹着油彩，眼神凶得像狼。
这些都是鬼面留在幽瘴星的老底子。
真正的亡命徒。
人群最前面，站着个铁塔似的男人。
两米出头的身高，肌肉把作战服撑得紧绷绷的，脖颈粗壮，浑身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气。
他抱着胳膊，眼神首勾勾盯着林笙，没像其他人那样低头。
林笙记得这张脸。
资料里标注过：石烈，鬼面海盗团二把手，罡元境中期，横练功夫起家，性子又臭又硬，但战斗力确实够顶。
“头儿，”石烈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像敲破锣，“这趟去灰石星，折了十个兄弟。”
他顿了顿，下巴朝林笙身后一扬。
“就带回这些？”
林笙身后，阿伦和薇拉正指挥手下把货舱里的人往外赶。
伊莉雅、银曜，还有那七八个学生，一个个被反绑着手，被手下踉踉跄跄地推了出来。
这群人在幽瘴星暗红的天光下挤成一团，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惶恐。
停机坪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海盗都看过来，眼神在那些“俘虏”身上扫来扫去。
目光里满是打量与不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将人视作货物的估量。
石烈往前踏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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