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林笙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目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
石烈噎住了。
“所以……”他咬了咬牙，“这批货，不值十个兄弟的命！咱们这趟亏大了！”
“值不值，”林笙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我说了算。”
两人之间，空气骤然绷紧。
石烈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没动。
林笙又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一首走到石烈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石烈比她高一个头，但林笙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却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
“石烈。”林笙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俩能听清。
石烈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前，黑风峡。”林笙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他心上。
“你贪功冒进，带着小队钻进了联邦军的包围圈。”
石烈脸上的肌肉瞬间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老柯主动断后，给你争取了十分钟的撤退时间。”
林笙往前凑了半分，面具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手里握着牵引权限，老柯的逃生舱锁定在你的坐标上等你确认，只要按下，他的逃生舱就能跟你一起跳走。”
“可你没有。”
“你盯着那船还没搬完的高纯度矿石，多耽误了十二秒。”
“就十二秒。”
“联邦军的粒子炮，炸碎了他的逃生舱。”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他最后一条通讯里，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石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泛出死灰。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气音。
他瞒了三年。
他跟所有人说，老柯是为了掩护大家自愿牺牲的英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老柯本来不用死。
林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她不再看石烈失魂落魄的样子，视线扫过全场。
“灰石星的行动，折了人，是我的失误。”
她开口，嗓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但带回来的人——”
她抬手，指向银曜。
“他叫银曜。灰石星拍卖的那台S级机甲‘银翼’，就是他做的。”
全场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S级？！”
“操，真的假的？”
“那台机甲是他造的？！”
惊呼声、吸气声、还有枪械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笙等了几秒，抬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人声瞬间平息下去。
“从今天起，”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冰冷，“他进修理间。要塞里所有机械、武器、护甲，优先给他处理。”
“谁有意见，”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在站出来。”
没人动。
连石烈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林笙面具后的眼睛缓缓环视全场两百号人，冷硬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折在灰石星的十个兄弟，安家费按团里老规矩翻倍，家里老幼妇孺的用度，团里全包，养到终老。”
“所有伤号，诊疗、后续养护全走公账核销，养伤期间，饷钱一分不少，待遇不降。”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悍然的力道：
“跟着我干，死了，我保你家人后顾无忧；活着，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的停机坪骤然炸开，两百号亡命徒齐齐嘶吼，声浪掀翻了暗红的天光：
“是！头儿！”
林笙收回目光，抬脚往要塞里走。
经过石烈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下次，”她没回头，声音像淬了冰，“再敢质疑命令，我会让你，下去跟老柯道歉。”
石烈浑身一僵。
林笙走了过去。
薇拉、阿伦赶紧跟上，海盗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低头，让道。
银曜被两名海盗跟着走在最后，他抬眼望向林笙挺拔的背影。
又瞥了眼僵在原地如雕塑般的石烈，银色的眼眸微微泛起波澜。
林笙脚步没歇。
从停机坪到要塞主堡，她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视线始终在快速扫动。
通道很宽，头顶悬着老旧的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线。
两侧是暗灰色的合金墙面，布满划痕与干涸的血渍，空气里混着浓重的铁锈味与汗臭。
唯有墙角每隔十米，就嵌着一道隐隐发光的暗红色能量纹路，一路向通道深处铺展。
能量管线，而且是军用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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