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暖黄，圆桌中央的转盘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觥筹交错间，两家长辈的笑声此起彼伏。
“来，阿砚，给周叔叔敬杯酒。”陆母笑着推了推儿子的手臂。
陆砚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周叔叔，我敬您。”
周父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好好好，小陆啊，以后意晚就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周叔叔言重了，意晚很好。”陆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坐在他旁边的周意晚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意晚，”周母碰了碰女儿的手臂，“你也说句话啊。”
周意晚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陆砚哥哥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陆母，“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是啊是啊，”陆母笑着说，“等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两家长辈继续热络地聊着，话题从婚礼筹备转到两家公司的合作，又从公司合作转到未来的孙子孙女。
陆砚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周意晚则全程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父母，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终于，在甜品上完后，周母开口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别在这儿陪我们这些老人家了。出去逛逛吧，商场就在旁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对对对，”陆母也附和道，“陆砚，你带意晚去逛逛，不用急着回来。”
陆砚站起身，看向周意晚。
周意晚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那个乖巧的笑容：“那我们就先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周意晚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终于结束了，累死了。”
陆砚站在她对面，表情平静。
“你要去哪儿逛？”他问，语气客气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周意晚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还是这样。
永远是这副温吞的、毫无波澜的样子。
前几天她明明感觉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甚至主动带她去了江边看夜景，说了很多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她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
结果第二天，他又变回这副死样子。
“随便吧。”周意晚收起手机，语气敷衍，“反正也没什么想买的。”
陆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灯光璀璨，各种品牌的专柜琳琅满目。周意晚走在前面，陆砚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两个被迫同行却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路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周意晚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砚也停下来，等着她。
周意晚转过头看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你不用一首跟着我。”她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自己逛就行。”
陆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好。”
就这？
周意晚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这副死样子。连问都不问一句，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那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
陆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收回视线。
他自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逛什么，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两家长辈的追问。既然出来了，就随便走走吧。
商场很大，人很多。
陆砚穿过人群，路过一家又一家店铺，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掠过，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件事。
想着她锁骨上的红痕，和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还有那条消息。
【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一首在这里。】
陆砚闭了闭眼，把那句话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他不能想。
他有未婚妻，下个月就要结婚。他不能——
“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陆砚的思绪。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不远处的一家饰品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的女人正弯着腰，看着柜台里展示的耳环。她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少年，手里举着一对亮晶晶的耳坠，要往她耳边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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