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站在原地，看着沈棠梨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陆先生。”沈棠梨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真巧。”
陆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她的气色很好，脸颊微微泛着红，嘴唇红润润的，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刚被那样对待过。
锁骨被高领遮住了，看不到那些痕迹还在不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砚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沈医生。”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好巧。”
沈棠梨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这几天还好吗？”她问，声音轻轻的。
陆砚沉默了一瞬。
还好吗？
他这几天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闭上眼睛就是她的样子。他拼命工作，试图用忙碌来填满那些胡思乱想，可每每一停下来，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还好。”他说。
沈棠梨看着他，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那个高大的少年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到沈棠梨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聊什么呢？”蒋乘舟看着陆砚，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陆砚对上那双眼睛——年轻，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看沈棠梨的眼神，和他自己看沈棠梨的眼神，是那么相似。
“这是我弟弟，蒋乘舟。”沈棠梨介绍道，又转向蒋乘舟，“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客户，陆先生。”
“哦。”蒋乘舟应了一声，目光在陆砚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低头凑到沈棠梨耳边，声音却大得足够让陆砚听见，“就是那个订婚了的？”
沈棠梨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蒋乘舟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她身上靠。
“你好，蒋乘舟，沈棠梨的弟弟。”蒋乘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朝陆砚伸出手。
陆砚伸手握住他的：“陆砚。”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蒋乘舟的力道微微收紧。
陆砚感觉到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有松开，也没有加力。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
“乘舟。”沈棠梨开口，声音淡淡的。
蒋乘舟立刻松开手，转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审视变成无辜：“怎么了姐？”
“你不是还要买耳机吗？”沈棠梨说，“先去看看吧，我等会过去找你。”
蒋乘舟看着她，又看了看陆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往另一边的数码店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对上陆砚的视线。
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瞬，然后蒋乘舟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棠梨看着他走远，才转向陆砚：“抱歉，他年纪小，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陆砚说，目光却落在蒋乘舟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那个眼神——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陆先生？”沈棠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砚回过神，看向她。
沈棠梨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你还好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疲惫了些。”
上次见面。
这西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进陆砚心里。
他想起那天的事，想起自己失控的情绪，想起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很好”，可对上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太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沈棠梨看着他，目光柔和得让人想落泪。
“没关系。”她说，声音轻轻的，“我说过，我会等你的。”
陆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陆砚？”
一个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这一刻的氛围。
陆砚僵了一下，转过身。
周意晚站在不远处，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名牌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矜贵。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长相英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一看就是那种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的类型。
“这么巧？”周意晚走过来，目光在陆砚和沈棠梨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棠梨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这位是……？”
陆砚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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