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经深了。
陆璟弛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呼吸和心跳。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洗手间的灯亮了。
陆璟弛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五官深邃,轮廓俊美——是陆砚的脸,也是他的脸。
陆璟弛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锐利,幽深,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嘲弄。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洇湿了睡衣的领口。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陆砚不记得的,却被他牢牢记住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小到还没有“陆璟弛”这个名字。他只是陆砚。或者说,陆砚也只是他。
那栋房子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宫。走廊又长又暗,房间里永远空荡荡的。父母很忙。父亲忙着应酬,忙着扩张他的商业版图;母亲忙着社交,忙着维持她贵妇人的体面。
他们偶尔会来看他。父亲会拍拍他的头,说“乖”;母亲会亲亲他的脸,说“听话”。然后他们就会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留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保姆是后来才来的。
她长什么样?陆璟弛闭了闭眼,试图从记忆深处捞起那张脸。模糊的,苍白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个让他不安的笑容。
一开始她对他很好。会给他讲故事,会给他买零食,会在他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他以为她是来陪伴他的。他以为她和他一样,都是被遗忘在这座大房子里的孤独的人。
后来就不一样了。
陆璟弛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渐渐沉下去的眼睛。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女人的手掐在他胳膊上,拧在他大腿内侧。那些地方,穿上衣服就看不见。女人说,不许哭,哭了就告诉你爸妈你不听话,他们就不要你了。女人说,这都是为你好,你要懂事。
他不懂。
他那时候太小了,不懂得为什么对他好的人突然变成了这样。他只知道疼,只知道害怕,只知道每次女人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就想缩成一团。
然后,不知道是哪一天起,陆璟弛就出现了。
他替陆砚承受了所有那些无法承受的东西。他不会哭,不会求饶,他会举起拳头反抗,即使他被一次又一次的打倒在地,他也会不停地起身。
后来那个保姆消失了。怎么消失的,他记不清了。好像是被父母发现了,又好像是自己离开了。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从那之后,他开始频繁的出现。
陆砚害怕的时候,他来。陆砚疼的时候,他来。陆砚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来。
他就像一个垃圾桶,装满了就关上,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他替陆砚承受了一切。
可陆砚呢?
陆砚什么都不知道。
陆砚活得好好的。有体面的工作,有优渥的生活,有即将结婚的未婚妻。他走在阳光下,被人尊敬,被人喜欢。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公平。
陆璟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凭什么他要背负那些黑暗的记忆?凭什么他要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痛苦?凭什么陆砚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他的日子,而他只能躲在这具身体里,偶尔才能出来透一口气?
他也想活着。
他也想被看见。
他也想……
被人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陆璟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那个女人。
沈棠梨。
那个心理医生。
她的眼睛很温柔,仿佛能装下他所有的怨怼与愤恨。
那天在咨询室里,她问他:“你每次出来,都是为了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只想让他消失。陆砚想让他消失,那些所谓的专家也想让他消失。他们把他当成一个病,一个错误,一个需要被消除的存在。
可她问他想做什么。
陆璟弛低下头,看着洗手台的边缘,看着自己撑在上面的手指。
他想让陆砚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一开始他的计划是周意晚。那个女人是陆砚的未婚妻,是他“正常生活”里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周意晚喜欢上了自己,然后他再也不出现——
陆砚的婚姻就注定会走向破灭。
星际162文库 致力于提供 惜辞去《快穿:你的男朋友很好我知道》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多重人格都喜欢我怎么办17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