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唅走出咨询室大楼，站在路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
刚才那个女人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来。
这么多年，他一首在围着周意晚转。她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她想要什么，他就去办。
可他呢？
他想要什么？
也许他真的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裴唅睁开眼，掏出手机，给周意晚发了一条消息：
【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发送。
他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去。
＊
裴唅离开后，沈棠梨在记事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沈棠梨睁开眼，看见来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陆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表情有些紧绷。
“陆先生，”她说，“请坐。”
陆砚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他顿了顿，“上次的事，一首想跟你道歉。这是赔礼。”
沈棠梨看了一眼纸袋，没有打开，只是笑了笑：“陆先生不必这么客气。”
陆砚沉默了一瞬。
“……你说让我不要客气，但是你却还在叫我陆先生。”
沈棠梨挑了挑眉，心想他今天居然会说话了。
她失笑：“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
陆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陆砚。叫陆砚就好。”
沈棠梨点点头：“陆砚。”
两人又陷入沉寂中。
“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沈棠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砚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变得难以启齿。
“你说得对，”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纸袋，“我一首在压抑自己的欲望。从小到大都是。”
诊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父母对我的期望很高。”陆砚继续说，声音低低的，“他们要我做最优秀的人，要我有最体面的生活，要有最完美的婚姻。我一首在努力达到他们的要求，我也曾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棠梨。
“但是正确的，不代表是我想要的。”
沈棠梨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深邃。
“那你现在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吗？”她问。
陆砚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他说，“我这几天一首在想。”
“我想要……”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他放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语言，只是化为一句：
“我想要你。”
沈棠梨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温柔，接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陆先生，”她轻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砚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知道我有未婚妻，知道下个月就要结婚，知道这一切都不应该。可我控制不住。”
他走回沙发前，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会取消婚礼。”他说，声音平静却坚定。
沈棠梨挑了挑眉。
“你确定？”
“确定。”陆砚说，“这对她不公平，对我也一样。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两个家族的安排。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沈棠梨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陆璟弛呢？”她问。
她提起夹在两个人之间的另一个困境。
陆砚沉默了一瞬。
“他……”他顿了顿，“他替我承受了太多，是我对不起他。但是我想，如果我能学会面对真实的自己，也许他就不用再替我承受那些了。”
沈棠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吧。”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刚刚那些话己经足够表达他的决心。
“好。”
陆砚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医生。”
“嗯？”
“如果我取消了婚礼，”他说，声音低沉，“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吗？”
沈棠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陆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你真的做到了，”她说，“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陆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关上。
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棠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嗯，进度比预期的要快呢。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个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镶着钻石的弯月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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