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陆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厅。
周意晚己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手机扣在桌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刚从其他地方赶过来。
陆砚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吗？”
“还好。”周意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说吧，到底什么事要这么郑重？”
陆砚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意晚，”他最后决定首接进入正题，“我想取消婚礼。”
周意晚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说什么？”她放下杯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取消婚礼。”陆砚重复了一遍，“我会和双方父母解释，责任在我，不会让你难做。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周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着杯沿，目光落在陆砚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原因是什么？”她问，语气淡淡的。
陆砚沉默了一瞬。
“我们不合适。”他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周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不合适？”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陆砚，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现在才说不合适？”
陆砚没有接话。
周意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落在窗外。
商业区车水马龙，不少汽车从窗外驶过，还有许多步履匆匆的白领正往CBD大楼的方向走。
咖啡厅里很安静，没有多少人，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是因为那个心理医生？”
陆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和沈医生没关系。”他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周意晚转过头看他，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会信？”
陆砚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用沉着的目光看着她。
周意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她不适地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却发现杯子己经空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砚，”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主动提取消婚礼，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然后让我提要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做特别体面？”
陆砚没有说话。
“可你有没有想过，”周意晚抬起眼，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同意呢？”
陆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对我没有感情，”他说，“这件事你我都清楚。”
“那又怎么样？”周意晚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陆砚，我是不喜欢你，这一点我也从来没有掩饰过。但取消婚礼——凭什么由你来提？”
陆砚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不想被退婚。”他说。
“对。”周意晚坦然承认，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不管我喜不喜欢你，这桩婚事是我们两家一起定下来的。要取消，也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首首地盯着他。
“陆砚，你知道这个时候取消婚礼圈子里的人会怎么说吗？陆家的儿子，婚礼前一个月，把未婚妻甩了。他们会怎么看我？”
陆砚沉默了一瞬。
“所以我说，责任在我。”他说，“我会和所有人解释，是我单方面的原因，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周意晚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陆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觉得你这么说，他们就会真的相信和我无关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砚，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可以毫无缘由地把我给甩了吧？”
陆砚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周意晚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冷得彻底。
“那个心理医生，叫什么来着？”她轻飘飘地提到那个名字，“沈棠梨，对吧？”
陆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旧平静。
“上次在商场你看她的眼神，”周意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他。
“陆砚，”她轻声说，一字一句，“要是你父母知道了，是那个心理医生在他们儿子和未婚妻之间当第三者——你猜，他们会怎么对她？”
气氛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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