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砚准时出现在咨询室门口。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棠梨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弯了弯。
“来了？”
“嗯。”陆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陆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之前他想了很多话——告诉她昨天是怎么跟周意晚谈的，怎么跟父母说的，怎么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现在坐在她面前，那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棠梨也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陆砚才开口。
“我提了取消婚礼的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昨天下午和周意晚谈的。今天上午跟我父母说了。”
沈棠梨点点头：“顺利吗？”
陆砚沉默了一瞬。
“不算顺利。”他诚实地说，“我妈哭了，我爸骂了我一顿。周意晚那边……也不太愉快。”
他没有提那些照片的事。
沈棠梨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你还好吗？”
陆砚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盛满了温柔和关切。
“不太好。”他说，声音低低的，“但也没那么糟。”
沈棠梨笑了笑：“那就好。”
诊室里安静了一阵。
陆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沈医生。”
“嗯？”
“你上次说，等我做到了，再来问你那个问题。”
沈棠梨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所以你现在要问了？”
陆砚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沈棠梨，”他说，不再叫她“沈医生”，“我现在可以追求你吗？”
诊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传来的鸟叫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太快了，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砚，”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知道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吧？”
陆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在一起，其他人会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
“我不在乎。”陆砚打断她，站起来，看着她，“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沈棠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陆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还等什么？”她说。
陆砚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看着她嘴角的弧度——
然后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消失一样。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她自己的味道。
沈棠梨被他抱着，没有挣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陆砚，”她说，“你抱得太。”
“对不起。”他松开一些，却没有放手，“我怕你后悔。”
沈棠梨笑了：“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陆砚顿了顿，“我不太好。我有另一个自己，有乱七八糟的过去。我……”
“陆砚。”沈棠梨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陆砚愣住了。
她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陆砚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酸。
“你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真的愿意接受我吗？”
沈棠梨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陆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全部倾注进去。
沈棠梨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诊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纠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陆砚的额头抵着她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棠梨，”他喊她，声音沙哑，“谢谢你。”
沈棠梨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他说，“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不客气。”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陆砚才开口：“……陆璟弛，他也喜欢你。”
沈棠梨挑了挑眉。
“你介意吗？”她问。
陆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介意。”他说，“但是……他也是我的一部分。如果我连他都接受不了，那我也没办法真正接受自己。”
沈棠梨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陆砚，”她说，“你变了。”
“是吗？”陆砚低头看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沈棠梨想了想，认真地说：“变得更有勇气了。”
陆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她重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那就好。”他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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