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白丢下这句话，转身又出了门。
沈棠梨捧着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弯了弯。
这次他去了挺久。久到沈棠梨把那碗凉粥搅了三圈，又把那几根咸菜翻来覆去数了两遍，才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遇白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两个烧饼。还是温的，表皮微微泛着油光，看起来比那碗粥顺眼得多。
“膳堂刘叔留的。”他说着，把烧饼递给她，“趁热吃吧。”
沈棠梨没有立刻接过来，只是看着那两只烧饼，目光在陈遇白脸上停了一瞬。
那碗粥都是他中午留的了，要是随便就能要到烧饼，他还留着粥干嘛呢。
陈遇白一定是拿了什么东西和膳堂换的。
不过沈棠梨没有询问，只是“哦”了一声，接过油纸包，低头咬了一小口。
烧饼是芝麻椒盐馅的，外皮烤得酥脆，咬开后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面皮，混着细碎的椒盐和芝麻，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
她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陈遇白己经在她对面坐下了，面前摆着那碗凉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口粥。
“我喝粥就行。”他的语气很平淡。
沈棠梨看着他。
他就着那碗凉透的白粥，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几根咸菜。粥己经凉透了，味道并不算好。
沈棠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饼，又看了看他那碗寡淡得像水一样的粥，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角色未免也有点太心善了。
她把手里的烧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过去。
陈遇白的筷子停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伸过来的手，手指细细白白的，掌心里托着半个烧饼，还冒着热气。
“我吃不了这么多。”沈棠梨说，语气理所当然。
陈遇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沈棠梨打断他，态度有些骄矜。
陈遇白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凉粥，筷子悬在半空，看着沈棠梨伸过来的手和那半个烧饼，一时竟忘了反应。
沈棠梨也愣住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掌心里的半个烧饼还冒着热气。
糟了。
刚才那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她这个语气这个态度哪里像一个山下农户家的小姑娘？分明就是魔教教主平日里使唤下属的架势。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沈棠梨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慌乱和懊悔。
“我…我的意思是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带着一点委屈的颤，“你对我这么好，给我找药、给我吃的，自己却吃凉的……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泛红，像宣纸上晕开的朱砂，从眼角漫到眼尾，最后在睫毛上凝成一小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陈遇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才那一瞬间的错愕早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他放下碗，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烧饼，咬了一大口，表示自己并没有怪她。
沈棠梨看着他咬了一大口烧饼，才慢慢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半个。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个喝粥，一个吃烧饼，谁都没有说话。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投下两个人影。
快吃完的时候，陈遇白问她：“你的脚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她说，“你的药很管用。”
陈遇白点点头，收了碗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歇着，我去洗碗。”
沈棠梨点点头，看着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布条缠得很整齐，一圈压着一圈，从脚踝一首包到脚背。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肿起的地方，己经比刚才好多了。其实她根本没崴脚，那一跤是故意摔的，红肿也是自己用灵力催出来的。
离开星陨崖的范围后，她就可以使用灵力了。只是灵力还被她封在丹田里，只能放出来一丝，也是为了不被凌霄宗的人发现。
陈遇白目前应该还未筑基，自然也察觉不到灵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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