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棠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晃得她不得不伸手遮在眼前，过了好久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布条还在，但是红肿己经消退了。
房间里没有人。陈遇白的地铺己经收起来了，薄毯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放着。桌上多了一个粗陶碗，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馒头很软，还热着，用手一捏就能捏出指印。
沈棠梨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没有馅，就是普通的白面馒头，嚼在嘴里有淡淡的甜味。
她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半碗水，然后把碗放下，起身站立。
她的脚己经完全好了。
毕竟本来也不是真的崴到，灵力昨晚消散后，她的脚自然也就恢复成原样了。
沈棠梨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布条缠得整整齐齐的脚，觉得这样不行。
才待了一个晚上，说了这么点话，就这么走了，下次再来可就找不到这么合适的理由了。
她重新坐回床上，催动一丝微小的灵力再次进入那只“康复”的脚踝上。
完事后，她低头看了看，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肿了起来，比昨天还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陈遇白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看见她红着眼眶坐在床上、脚踝肿得比昨天还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怎么了？”
他把水盆往地上一放，几步走过来蹲下，伸手托起她的脚。隔着布条也能看出肿得比昨天还厉害。
“我、我就想下床走走……”沈棠梨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没站稳，撞到床沿了……”
陈遇白没有立刻说话。他低着头把布条解开，拇指轻轻按了按肿起的地方，沈棠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松开。
“撞到床沿？”陈遇白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关切，还有一丝沈棠梨看不太懂的东西。
沈棠梨心虚地点点头，把脚往后缩了缩：“我、我以后会小心的……”
陈遇白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木箱里又翻出那个瓷瓶，倒了药粉在掌心，重新蹲下来。
这一次他敷药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些，力道也重了些。沈棠梨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唔。”她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声响。
陈遇白的手指在她脚踝上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但沈棠梨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敷完药后，陈遇白收回手，把布条重新缠好。他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明天应该能好。”他说，站起来，退后两步，“但是今天不能下地了。”
“那……”她顿了顿，咬着下唇，“那我是不是要再多待一天？”
陈遇白抬起头，看向她。
“等脚好了我就走。”她小声说，“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陈遇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好。”
沈棠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明天必须走。”陈遇白补充道，“后天外门有考核，到时候人多眼杂，你藏不住。”
“嗯嗯。”沈棠梨连连点头，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明天我一定走。”
陈遇白收回视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他背对着她，把馒头碟子收进托盘里，准备去外面洗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棠梨。”
“嗯？”
“你家住哪个村子？”
沈棠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山脚下的柳河村。”她说，声音小小的。
陈遇白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沈棠梨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里划过笑意。
她说的这个村子不是随便编的。柳河村确实在凌霄宗山脚下，也确实有农户居住。玩家论坛上有玩家去那里做过任务，还截图发了帖，她记得村口有一棵大柳树，树后面是一片矮矮的土坯房。
如果陈遇白去查，会发现柳河村确实有一户姓沈的人家。只不过那户人家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搬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她不会在这种地方露出破绽。
陈遇白回来的时候，就在桌边坐下，手里拿着本旧书在翻看，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研习，但沈棠梨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很慢，有时候一页停了很久，手指搭在书页边缘，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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