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西洲拖着朱梓涵跳进一道干涸的河床，两人滚落在龟裂的泥地上。他立刻翻身蹲起，拔出手枪指向来路。月光下，两道车灯的光柱在远处晃动，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朱梓涵靠在他身后的土坡上，呼吸急促，左手紧紧抓着右臂的灼伤处，指缝间有淡淡的焦糊味飘出。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远处车灯的光，声音嘶哑：“他们……有车。”代西洲没有回头，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光柱移动的方向。河床的阴影很深，但不够。他们需要更隐蔽的地方，需要时间——而追兵不会给他们时间。
“还能走吗？”代西洲问。
朱梓涵咬紧牙关，撑着土坡站起来。她的右臂在颤抖，作战服的袖子己经被烧穿，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那些金色纹路的痕迹还在，但己经黯淡成暗红色的印记，像是烙铁留下的伤疤。“能。”
代西洲扫了一眼周围地形。河床宽约十米，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顶长着稀疏的、扭曲的灌木。正前方，河床拐了个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他记得地图——拐过去之后，河床会变窄，然后分岔。如果能撑到分岔口，或许能甩掉追兵。
但追兵己经来了。
两辆改装机车冲下土坡，车灯的光柱像两把刀，切开河床的黑暗。代西洲看清了车上的人——每辆车两个人，都戴着简易的防毒面罩，手里端着粗制滥造的自动步枪。车灯扫过河床，很快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里！”有人大喊。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代西洲身前的土坡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拉着朱梓涵向河床拐弯处冲去，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在龟裂的泥地上炸开一个个小坑。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尘土的气息，耳朵里全是枪声的回响和引擎的咆哮。
“代西洲！”朱梓涵突然喊道。
代西洲回头，看到一辆机车己经冲下河床，正加速朝他们撞来。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看清了车上的人——那个光头守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里的步枪己经抬起。
没有时间思考。
代西洲猛地推开朱梓涵，自己向侧面扑倒。机车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抬头时，看到机车己经调转车头，再次冲来。
而另一辆机车，正从侧面包抄。
他们被包围了。
代西洲爬起来，和朱梓涵背靠背站定。河床的宽度只够两辆机车并排，但两侧的土坡限制了他们的移动空间。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河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闻到朱梓涵身上传来的、混合了血腥和焦糊的味道，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她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和虚弱。
“左边交给你。”代西洲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朱梓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她的左手己经握住了那把高周波切割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第一辆机车冲了过来。
代西洲抬起“蜂刺”手枪，扣动扳机。枪声在河床里炸开，子弹精准地打在机车前轮上。轮胎爆裂，机车失控，向侧面翻倒。车上的两个守卫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但第二辆机车己经冲到面前。
朱梓涵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侧身，闪避，切割刀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刀刃切开机车的油箱，汽油喷涌而出。她没有停，反手一刀，割断了驾驶员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像黑色的雨。机车失去控制，撞在土坡上，引擎发出刺耳的哀鸣。
但更多的脚步声从河床两侧传来。
代西洲抬头，看到土坡顶上出现了更多的人影——至少八个，十个。他们从净水站追来了，徒步，但手里都有武器。河床的两端也被堵住，他们被彻底围在了中间。
月光下，代西洲看清了那些人的脸。都是净水站的守卫，有的他见过，有的没见过。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执行命令的冷漠。这些人不是暴徒，是士兵——被训练过的、服从命令的士兵。
“放下武器。”一个声音从土坡顶上传来。
代西洲抬头，看到那个光头守卫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流血，但表情平静得可怕。“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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