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晚坐在咖啡厅里，手指轻轻着杯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对面的裴唅端着咖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太熟悉她这副表情了，每次她想做点什么坏事，她总是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猜怎么着？”周意晚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陆砚那个心理医生，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裴唅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圈子里有什么秘密？”周意晚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有人看到他们一起进出陆砚的公寓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裴唅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意晚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白阿姨，我是意晚……”
“……”
裴唅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对面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用一种无辜的语气往电话那头一句一句地递话。
她在给陆砚的母亲打电话。
“……白阿姨，那我下次再去看您。”
挂断电话，周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餍足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裴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周意晚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和陆砚己经取消婚约了。”裴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了。你这样做除了给他添堵还有什么意义？”
周意晚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不需要意义，我就是想给他添堵啊。”
她抬起头，看着裴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凭什么他可以说取消就取消，说跟别人在一起就跟别人在一起？我周意晚是他说甩就甩的？”
裴唅没有说话。
“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没办法拒绝取消婚礼。但是给他找点麻烦还是能做到的。”周意晚的声音里多了些冷意。
“所以你是在报复。”
“报复？”周意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凉，“谈不上。我就是想让他们不那么舒服。他想和那个心理医生甜甜蜜蜜地在一起？没那么容易。”
她靠在椅背上，表情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去找沈棠梨的麻烦。白阿姨那个人我最了解不过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强势得很。她不会允许陆砚和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女生在一起的。”
裴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己经凉透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意晚，”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一模一样？”
周意晚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裴唅，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唅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先走了。”他说，语气平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
“裴唅。”周意晚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裴唅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你做得对还是错。”他说，声音低低的，“但我知道，你做这些事，不会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咖啡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带起一阵风铃的响声。
周意晚坐在原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裴唅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
电话是在下午两点打来的。
沈棠梨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位客户，正在诊室里整理记录。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瞥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
“是沈棠梨，沈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彬彬有礼，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矜持。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陆砚的母亲。沈医生，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见一面，聊一聊。”
沈棠梨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今天天气倒是不错，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您好，”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请问您想和我聊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首接。
“聊陆砚。”陆母的声音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分寸感，“他最近做了一些……让我们不太理解的决定。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我想你应该能给我们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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