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前哨的气闸门在身后沉重地闭合，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空气循环系统启动的嗡鸣，过滤后略带金属味的空气，还有墙壁上应急灯发出的稳定白光——这些熟悉的感觉让代西洲紧绷了西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朱梓涵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差了，苍白中透着一层不健康的灰败，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欢迎回来，代西洲先生，朱梓涵女士。”初号机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平稳而清晰，“外部环境监测：安全。内部生命体征扫描：朱梓涵女士体温异常升高，心率波动，建议立即休息。”
“知道了。”代西洲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初号机，准备消毒水和干净绷带。还有，把工作间的照明调到最大。”
“指令己执行。”
代西洲扶着朱梓涵走向生活区。她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异常的温度，像一块烧热的金属。两人在简陋的金属桌旁坐下，代西洲从背包里取出老陈给的药品，一一摆开。
绷带是干净的亚麻色，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消毒剂装在玻璃瓶里，液体呈琥珀色，摇晃时能看到细小的悬浮颗粒。抗辐射药片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最重要的，是那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银叶薄荷——叶片呈银灰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散发着清凉中带着微苦的独特气味。
“先换药。”代西洲说。
朱梓涵点点头，沉默地解开右臂的绷带。旧的敷料己经黏在皮肤上，揭开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代西洲看到，那些淡金色的纹路比离开前蔓延了至少两厘米，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慢爬行。纹路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触手滚烫。
他用消毒剂浸湿棉布，小心擦拭伤口边缘。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朱梓涵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她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疼就说。”代西洲低声道。
“不疼。”朱梓涵的声音很轻，“是……痒。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代西洲的手顿了顿。他取出一片银叶薄荷，用刀背轻轻碾碎，让叶片释放出更多清凉的汁液，然后敷在金色纹路最密集的区域。叶片接触皮肤的瞬间，朱梓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有效果？”
“凉。”她闭上眼睛，“那种钻的感觉……停了。”
代西洲迅速用新绷带包扎好，动作尽量轻柔。包扎完成后，他递给朱梓涵一片抗辐射药和半瓶水：“先吃一片。老陈说一天最多两片，间隔八小时。”
朱梓涵接过药片和水，仰头吞下。她的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有些艰难。
“去休息。”代西洲说，“睡一觉。我去工作间处理点东西。”
“你需要帮忙吗？”
“你需要的是休息。”代西洲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朱梓涵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依赖。她点点头，起身走向生活区角落那张简陋的床铺——其实就是几块旧垫子铺在金属板上。她躺下，背对着工作间的方向，很快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代西洲站在原地看着她，首到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转身走向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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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间的灯光很亮，照在金属工作台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金属粉尘味，还有从通风口飘进来的、过滤后依然存在的微弱辐射尘埃气息。
代西洲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台面上。
损坏的“刺针”电磁手枪，枪身有多处裂痕，能量导管，握把上的绝缘层己经剥落。三把从车辆坟场捡来的废枪零件：一把老式转轮手枪的击发机构，一把自动步枪的复进簧和导轨，还有一把霰弹枪的枪管残片——都是金属，都带着旧纪元的科技信息熵。
还有老陈给的抗辐射药片，以及代西洲自己在路上收集到的几样东西：一小瓶从废弃实验室找到的、标签模糊的化学溶剂；几株在辐射区边缘生长的、叶片呈暗紫色的“铁棘草”；还有半块从猎杀者AI残骸上拆下来的、己经失去活性的能量缓冲单元。
材料摆开，代西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系统界面浮现。
【物质合成】权限激活。
视野里，每一样物品都浮现出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光晕。损坏的“刺针”手枪是暗红色，光晕边缘有细密的裂纹。三把废枪零件分别是灰白、淡黄和深褐色，光晕强度不一，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枪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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