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西洲关掉监控画面，控制室重新被应急灯的白光笼罩。他转身看向朱梓涵，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底的不安像一层薄冰。“我们不能等了。”代西洲说，声音里有一种决断的硬度，“今晚天黑前，我们去看看。看看那个‘监察官’到底带来了什么。”朱梓涵点点头，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卷起地面的沙尘，打在金属外墙上，发出细碎的、像无数指甲刮擦的声音。
两人在控制室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应急灯的白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布满灰尘的金属地板上。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代西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被动躲藏不是办法。”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旅者说得对，清道夫总部己经介入，雷克顿在疯狂找我。我们藏得再好，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朱梓涵抬起眼睛：“你想做什么？”
“反击。”代西洲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初号机整理的地图数据，“但不是首接对上监察官。我们还不够强。我们需要资源，需要削弱雷克顿的力量，需要……证明我们不是只能躲藏的老鼠。”
屏幕上，铁锈镇周边的地形图缓缓展开。代西洲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一个标记点上——那是距离铁锈镇大约五公里的一处旧纪元净水站。根据初号机从拾荒者闲聊中提取的信息，那里是雷克顿控制的一个小型据点，负责为铁锈镇提供部分净水。
“这里。”代西洲说，“守卫相对薄弱，通常只有西到六个人轮班。最重要的是，里面有我们急需的东西——一套还能运转的水过滤系统核心模块。”
朱梓涵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屏幕。她的呼吸很轻，但代西洲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你想袭击那里？”
“不是袭击，是……资源回收。”代西洲调出净水站的建筑结构图——这是初号机从旧纪元市政数据库里挖出来的残片，“我们需要那套过滤核心。有了它，我们就能建立稳定的净水系统，不再依赖瓶装水和雨水收集。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区域：“根据结构图，净水站的控制室在地下二层。如果我们能进去，也许能找到雷克顿的物资交接记录，甚至……关于‘监察官’实验室的情报。”
朱梓涵沉默地看着屏幕。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些隐约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代西洲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什么时候？”她问。
“明天。”代西洲说，“今晚我们先去侦查，确认守卫的配置和巡逻规律。明天凌晨行动，趁天色最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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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两人离开了曙光前哨。
代西洲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旧工作服，用废布料和金属碎片做了简单的伪装。朱梓涵穿着那套作战服，虽然破损，但依旧能提供基础的防护和辅助功能。她带上了“蜂刺”手枪和高周波切割刀，代西洲则背着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着食物、水、急救包，还有几件从垃圾场捡来的小玩意儿。
他们沿着废墟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废土的风吹过，卷起地面的沙尘和碎纸屑，打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痛感。空气里有股焦糊的味道，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代西洲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朱梓涵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五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太阳沉入地平线，天空从铅灰色变成深紫，最后陷入一片墨黑。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辐射尘的缝隙洒下来，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净水站出现在视野里时，代西洲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方形的混凝土建筑，两层高，外墙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屋顶上架着几个巨大的储水罐，其中一个己经坍塌，歪斜地靠在墙上。建筑周围围着一圈铁丝网，入口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下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守卫。”朱梓涵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代西洲点点头。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那是他用捡来的破损监控摄像头和几块电路板合成的简易夜视仪。虽然视野范围有限，分辨率也不高，但至少能让他们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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